徐靜恩在籌備春季校慶的事,今年剛好是整數年,也是她擔任全校會長的最後一個校慶。
全校會長經投票只能連任兩年,升三年級後就要退位讓賢了。所以徐靜恩想為自己的任期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
企劃、宣傳、舞台、攤位管理、現場安保還有來賓接待都要安排到人。
批文部長過目後覺得可以再給她定奪,作為最後的把關人,徐靜恩不得不看得再仔細一些,以防出現疏漏。
所以當A班教室突然靜下來後,她也沒有察覺到異樣,直到後桌提醒似地用食指戳了戳她,小聲道,「徐靜恩,李錫周回來了。」
後桌是低年級月考時排在徐靜恩後面的宋以書,作為社會關懷生的她很感激徐靜恩上任後針對學校不公平事件進行管理,讓她的處境變好了許多。
作為固定的年級前三,兩人時常會一起討論題目,關係還挺好的。
徐靜恩依言抬頭看過去,李錫周剛好走下來,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讓他儘管只是走在課桌之間的走道上,也有一種走T台的既視感。
然而作為主角本人,他沒有表露出任何不適應。
明德國際的低年級部制服和高年級部制服主色系是一樣的,只是設計有輕微的不同,類似西服的版型,李錫周肩寬反而更能撐得起來。
他的位置隔了一個走道在徐靜恩旁邊,然而站定在那邊,李錫周卻沒有坐,反而看向了不遠處的高安娜,「你方便跟我換個位置嗎?」
高安娜愣了一下,她在最後一排靠近後門的座位,距離徐靜恩靠窗的位置可謂十萬八千里。這是高安娜為了遲到也能偷摸溜進教室特意選的。
但是換位置可以離好朋友近一點,而且也不知道李錫周葫蘆里賣的什麼藥。怕他如今情緒穩定的樣子是裝出來的,拒絕有可能會發瘋,自己還是乖乖配合比較好。
「好,我跟你換。」
錯開李錫周,高安娜向徐靜恩投去一個疑問的視線,得到好朋友輕輕的搖頭,這是她也不知道的意思。
但李錫周沒有讓高安娜自己動手搬,喊來兩個男生直接把兩張書桌換過來,包括凳子,東西還是原樣擺放著,他自己拿書包坐過去了。
大家默不作聲看著這一幕,彼此擠眉弄眼,最後得出一個結論——李錫周因為祁赫宇的事跟徐靜恩鬧掰了,打算封心鎖愛。
而讓自己冷靜下來的第一步,就是遠離徐靜恩。但是他都沒捨得轉班,剛好去C班找祁赫宇麻煩,而是還待在A班,只跟高安娜換位置,順便讓兩個好朋友坐得近一些。
他嘴上不說,行為卻還愛她。
大家腦補的東西很奇怪,但徐靜恩沒有讀心術並不知道,她只覺得李錫周看起來不太對勁,而又有一種熟悉感。
「靜恩,你有沒有覺得李錫周怪怪的?」高安娜又補充道,「不是那種預料之內的奇怪,是那種預料之外的奇怪。」
說完她也覺得自己的表達方式有點難以理解,但一旁的宋以書卻點了點頭,「我知道你的意思。」
「對吧對吧,最近還是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比較好,不知道待會發生什麼。」兩個人跟鵪鶉一樣,說完後齊齊點頭。
徐靜恩盯著坐在後門附近的李錫周看了一會,又收回目光了。
而只隔了一個B班的C班,也很快有人經過A班看到李錫周后通風報信。
一個打著唇釘的男生站上講台,鼓了兩下掌吸引大家注意後才道,「C班的同學們,重磅消息,李錫周回學校了!」
坐在下面的一個女生感慨搖頭,「啊……祁赫宇的安生日子要結束了。」
一人提出異議,「不對,他已經改名了吧,現在叫李赫宇。」
「我勸你還是叫祁赫宇比較好,待會李錫周聽到連你也揍。」
「但是南前輩應該不會讓李錫周做得太過分吧,我感覺他還是有理智在的。」
「你忘了嗎?南文佑找過祁赫宇了,但似乎也是不歡而散,某人覺得他沒做錯什麼,憑什麼要走?」
是的,南文佑和徐靜恩一樣,也希望祁赫宇主動離開。但不同的是,徐靜恩只是想讓祁赫宇轉校退隊,他希望他離開韓國。
畢竟事情已經發生了,再氣惱也於事無補,只能冷靜下來思考如何讓這件事的影響降到最低。
雖然錫周才是和他有血緣關係的親弟弟,祁赫宇只是他名義上的弟弟,但南文佑覺得上一輩的恩怨就應該在上一輩了結,不能讓下一代也陷入這種漩渦。
而且他查過祁赫宇的資料了,確實小小年紀就沒了母親,跟著姥姥生活後沒多久姥姥年紀大了也去世了,所以渴望親情是正常的。
但祁赫宇並不想離開,這裡是他土生土長的國家,而且成為私生子也不是他能預料到的,剛找到親生父親的自己,憑什麼為了李錫周的感受要退讓?
自己又不欠他什麼,這些人說得冠冕堂皇,實際上都是自己的私心,所以祁赫宇和南家的談判告吹了。
他們的討論聲很大,沒有顧忌祁赫宇就坐在原位置上。在學校的生活太無聊了,大家需要一些八卦和刺激來打發時間。
徐靜恩之前在MYE上看到的那個投票帖子被狙了之後,又有人製作了網頁,上面依舊是那個問題,只不過選項變得更詳細了。
下方可以投注,不少人開始賭祁赫宇能堅持多久。
甚至還有人找到他,給他加油打氣,要他無論如何也一定要在李錫周手底下撐過一個月,這樣根據賠率,他就能大賺一筆了。
明德國際隱藏在底下的黑暗突然給祁赫宇掀開冰山一角,讓他覺得毛骨悚然。
剛好在講台上跟大家宣布李錫周回學校的男生,走下來坐在祁赫宇前桌的位置,隨手拿起他的一個課本,捲起來呈麥克風狀遞了過來。
「採訪一下,祁赫宇同學,你打算後面怎麼應對?」
祁赫宇盯著那個唇釘男看了一會,面無表情用手拂開了舉在自己嘴邊的課本,「要上課了。」
對方見他故作鎮定的樣子,不由嗤笑一聲,壓低聲音道,「我知道你和徐會長鬧掰了,但申善佑他們還不知道,需要我過去幫你轉達嗎?」
說完,他輕巧地wink了一下,把皺掉的課本還給他,拍了拍祁赫宇的肩膀,「加油,我押了一個月,很看好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