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是立刻的，他怒吼道，「你胡說！我了解姐姐，她不可能……」
「真的假的重要嗎？無論如何，你確實是通過我才能進入的市隊。如果不信，可以去問教練。」
李錫周越表現得泰然自若，祁赫宇的臉色也就越難看。剛剛額頭上的汗止不住地往下淌，卻沒有半點熱意，他覺得渾身發冷。
他還以為…他還以為自己的實力終於被看到了，自己是憑著真才實能被挖掘到首爾的，跟隊內那些人不一樣，跟李錫周憑著家世一路走得輕巧的人不一樣。
祁赫宇又想到了很多事情。
他想到了教練找到他後，自己迫不及待地就打電話給姐姐報喜的事。想到了父親說的，自己不在他身邊長大，卻和「哥哥」一樣優秀的話。
李錫周當時一定覺得自己很可笑吧？
欣賞完祁赫宇如今的窘態，李錫周離開這塊區域走去沙發。
然而祁赫宇在他背身的那一刻猛地沖了過來，他毫無章法，把那些技巧和招式通通拋在了腦後。
他拳打腳踢，像一隻瘋狗，而發瘋的人總是比理智的人更難制服，東西被撞得東倒西歪，貼身太近施展不開，祁赫宇成功掐住李錫周的脖子，猛地將人按在了地上。
他目眥欲裂，兩邊四指和拇指交替收緊，下壓的力道極重，「你怎麼敢玷污她！你撒謊！去死！去死！去死！」
李錫周面無表情盯著祁赫宇，伸手，冷靜夠到旁邊掉下來的菸灰缸，毫不猶豫地抬起往祁赫宇臉上砸了過去。
雖然戴的護具還沒摘，但祁赫宇面部沒有保護，眉骨實打實的痛感傳來，讓他手上的力道鬆了松，下意識抬手捂了一下臉，看到滿手的鮮血後微微發愣。
然後被李錫周找到空檔，抬腳把人踹開了。
祁赫宇痛苦地摔在那些東倒西歪的物品上，輕咳捂著胸口，因為劇痛一時半會起不來，但還不忘死死盯著李錫周，似乎在找機會進行下一次反撲。
然而李錫周沒有報復他剛剛掐自己脖子的意思，輕咳兩聲，施施然站起身，從桌上的煙盒裡抽了一根煙出來。
他咬在嘴裡低頭用打火機點燃，手夾著，煙霧繚繞之際，走到祁赫宇身旁站定。
「我查了一些資料，發現你母親面試時並不符合我們家需要具備護士執照、營養師等定性條件，雖然提交了無犯罪記錄證明，但名下還有欠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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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母親最後還是入職了，而且入職後不久，我母親的帳戶就轉出了剛剛符合欠款的數額，這意味著什麼？」
祁赫宇盯著他不說話。
李錫周繼續道，「意味著她幫你們還了錢。
而李俊赫的助理應該給你看了一張照片，那是我母親和你母親的合照。你覺得，主人家為什麼要和一個護工合照呢？」
李錫周生疏地吸了一口，又緩緩吐出，戒了太久了，他一時有種飄飄然的眩暈感，眼睛微微眯著，「她們以前是朋友啊。」
祁赫宇捂著胸口，看李錫周彈了彈菸灰，自上而下，睥睨地盯著自己。
「你撒謊……」
話語剛落，他放在地上的手被踩住了，「啊！」
祁赫宇痛呼出聲，因為手骨像是要碎裂一樣的疼痛，偏偏被壓在下面抽不出來。
李錫周蹲下，盯著他，「你母親是不辭而別的沒錯，但找她的人不是你父親，而是我母親。她很擔心，以為你母親的債沒還完，債主又找上門了。
但想要找到一個刻意躲著的人是很難的，她派出去的人無功而返。只是那個傻女人沒想到，好朋友突然離開是因為自己懷孕了。
我母親有先天性心臟病，養育一個胎兒對身體來說是超負荷，而在躺在床上養胎的時候，好朋友卻和她的丈夫滾在了一起。
所以你母親並不無辜，她什麼都知道，但也還是那樣去做了。
因為那是一個可以讓她飛黃騰達的契機，只要生下來，孩子就會是李家的孩子。她作為生母，儘管不能有名分，但拿到撫養費後也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祁赫宇疼得已經開始渾身發抖了，臉色慘白，說不出話，幾度快要昏厥。
但李錫周還是沒有挪開腳，他有些難以理解，「所以你怎麼能說你沒有虧欠誰呢？你從誕生的那一刻起，身上流著的就是骯髒的血啊。」
就像祁赫宇不相信他說的話，李錫周也不相信李俊赫那套說辭，他不相信母親是為了捆綁父親才把自己生下來，因為愛是騙不了人的。
她那樣善良的人，更大可能性是為了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
而發生關係的時候沒有人逼迫李俊赫，拋開父親的身份、藝術家的光環，他也只是一個隨意留情，毫不負責的男人罷了。
「你只敢針對我……」祁赫宇額頭上的冷汗混著眉骨部分流下來的血混雜在了一起，狼狽不堪，「李錫周，你是個膽小鬼。」
李錫周輕笑，站起身，輕飄飄地把踩著祁赫宇的腳挪走了，「怎麼會，你是我第一個報複目標而已，都有份，慢慢來。」
祁赫宇這時才得以抽出來查看自己右手的情況，鞋底挪開的那一刻，手掌一片慘白。
幾秒過後，淤血順著皮下蔓延開來，掌心被碾過的地方開始發紫，四周暈開大片烏青，如果再不治療，很有可能會壞死。
但祁赫宇反而不著急了，「報複目標，也有我姐姐嗎？」
李錫周目光一頓，「為什麼這麼問？」
臉上滿是血的祁赫宇，此時有些瘮人，他緩慢用另外一隻完好的手扶著牆壁站起身。
「畢竟是姐姐把我帶來首爾的。倘若真像你所說，你們如今還存有牽扯，她此時應該出現在這間休息室——可是她沒有，可見你們已經鬧掰了。」
李錫周笑了，「很聰明，但你應該也一樣吧。否則把你當親弟弟，費心費力為你鋪路的徐靜恩，剛剛就會跟著一起來了，然後嘗試跟我求情。
可惜她看似柔弱，實則是個冷漠無情的人。只要不聽話，就會把你當成垃圾踹到一旁。」
說到後面，李錫周沒控制好情緒，向祁赫宇傳遞出一種怨氣，而兩人此時竟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