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幸的是瘋子有個還算正常的母親,看到鄭彥洙突然開車出門,吳月的婆婆找到了她。
「孩子,希望你不要見怪。今天發生太多事情了,彥洙心情不好,估計也是怕待在家裡會跟你吵架。
但新婚夜留你一個人,他實在太不懂事了,等人明天回來,我一定讓他跟你道歉。」
她雖然這麼說,但話里還是有偏袒的。
吳月知道生氣沒用,勉強笑了笑,「沒事,婆婆,我不會跟家裡人說的。」
因為就算說了也只是讓人看笑話罷了,她父母也不會因為她受委屈就去鄭家退婚,所以去娘家鬧一通更丟臉。
吳月是個高自尊的人,她不希望別人覺得她嫁的不好。
鄭彥洙母親拍了拍她的手,「母親就知道你是個好孩子。我也是女人,我知道女人的難處。
別擔心,以後就把這當自己家。彥洙以後如果有什麼做不對的你就跟我說,這孩子叛逆了點,但我的話還是聽的。」
吳月當然不信這話,但不妨礙她點了點頭。
而鄭彥洙出去後真的去找了外面的情人。他把對方安排在一棟郊區的別墅,足夠隱蔽,避免新婚夜又上頭條。
對方見到他來還很意外,說話磕磕巴巴的,「歐巴,你今天不是結婚嗎?」
難不成自己才是他的真愛?結婚當晚都要過來跟自己睡覺,她拿的什麼劇本?別沒過幾天自己就被他妻子一氣之下找人埋了。
想到這裡,女人不免表現得有些戰戰兢兢。
鄭彥洙大馬金刀地往沙發上一坐,拿出一根煙,就有打火機湊了過來。
他偏頭點燃,用食指和中指夾著菸蒂,上上下下掃了一眼他情人,略過那條版型設計分外熟悉的淺綠色裙子,目光最終停留在頭髮上,「我不是讓你換髮型嗎?怎麼還沒換?」
女人把打火機放下,攬著他胳膊撒嬌,蹭著他,「髮型師說我額頭前面有個發旋,留劉海會炸開,不好看啦。而且我覺得現在這樣就剛剛好啊。」
鄭彥洙在保持關係時很好說話,想要什麼撒撒嬌就會同意,平時出手大方,分手還會給一大筆分手費,所以圈子裡的風評還挺不錯的。
但他聽完這句話臉上卻沒有表情,整個人顯得有些陰森森,讓情人後知後覺他的不對勁。
果然結婚當天出來是跟家裡人吵架了。
女人見勢不對,連忙晃了晃他胳膊,「好啦,我明天就去嘛,別生氣,不過歐巴你現在這個表情感覺更帥誒。」
她湊到他耳邊,「待會也這樣,好不好?」
鄭彥洙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良久才沒忍住笑了,雖然看起來並不是什麼開心的笑,但起碼也讓剛剛凝滯的氣氛和緩了很多。
女人心底暗自鬆了口氣,她站起身,嗓音甜膩道,「我先去洗澡哦,但我有點粗心,可能會忘記關門~」
她朝鄭彥洙眨了眨眼,離開了客廳。
鄭彥洙繼續坐在沙發上抽菸,桌上明明放著菸灰缸,但他連把菸灰彈在裡面的精力都沒有,任由它們飄在沙發上。
因為他在想事情,但不是在想什麼想入非非的事情,而是在思考剛剛爺爺在桌上突然提到鄭從熙的用意,以及傳說中首席入學首爾大的禮物。
當然他並不認為爺爺是已經決定好由鄭從熙擔任未來漢石集團的繼承人,或者說他老人家並沒有決定好由誰來繼承。
父親是個穩定他會長位置的幌子,他也是個幌子。爺爺最疼愛的不是他,也不是鄭從熙,而是他一手創辦的漢石集團。
但剛剛桌上也有一個很明確的信號,他和他是對立的,解決掉鄭從熙,自己日後繼承的概率才會更大。
鄭彥洙單手把菸蒂掐滅,從沙發上起身,往房間走。
他和目前這個情人維持了兩個月,在朋友組的局上偶然遇見的,雖然跟其他人相比,她不是那麼漂亮,但勝在情商高,臉勉強是原裝,也懂看人臉色。
而且有一個說不清道不明的點,她戴琥珀色的美瞳時,眼睛很像徐靜恩。
有句物化人的話,「女人如衣服」,但男人只會對人有好感。
對鄭彥洙來說,傭人是物、公司員工是物、包養的情人是物,她們都沒什麼差別,只是功能不同。
而母親是人、朋友是人、家裡的其他成員也是人。徐靜恩剛好處在一個合適的位置,嚴格來說,她算是他的堂妹。
但她不會像其他人對他說一些冠冕堂皇的話,第一次見面就敢嗆他,還喜歡用看傻子的目光盯著他。
不對,徐靜恩其實也很虛偽。
她會在二嬸面前裝乖乖女,在外人面前演一副內斂的人設,私底下才會展露一些活人氣息。
鄭彥洙感覺她像是一隻沒有綁線的風箏,游離在外,一個不注意哪天就會飛走。而他和徐靜恩一樣,在這個家裡是沒有歸屬感的。
俗話說有了後媽就有了後爹,奶奶不是親奶奶,二叔和三叔雖然一直鬧不愉快,但是他們才是一家人。
徐靜恩不是二叔的親女兒,他覺得自己跟她的處境是一樣的。
所以出於利用也好、出於那些微妙的情感也罷,鄭彥洙向她拋出橄欖枝、故意說一些欠揍的話期待她的反應、在鄭赫拉朝她翻白眼時故意陰陽她。
他幼稚地想要引起徐靜恩的注意,但鄭彥洙清楚自己不是喜歡她,只是因為鄭從熙在意她,或者說兩人有一種親密無間的氛圍。
他堂弟好像輕而易舉就能擁有自己想要的,優秀的成績也好、聰明的妹妹也好、爺爺的喜愛也好。
但有些東西鄭彥洙無法擁有,他只能去找替代品。
也因為這樣,剛剛看到吳月拿著那份土地購買合同仔細地查看,自己還被她言語刺了一通後,覺得今晚輸人又輸面的鄭彥洙突然想到這個被自己放在郊外別墅的情人。
他要求她洗完澡換上衣櫃裡自己專門對照著購買的裙子,轉過身,單手捂住表演欲過強只會發出噪音的嘴巴,眯起潮紅的眼睛想像著。
迷迷濛蒙之際,鄭彥洙在想,他不會輸給任何人的,哪怕是用盡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