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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鬥文里不受寵的貴妃70

2026-09-22 11:49:59 作者: 倪猜猜

  紫微宮的喪鐘連敲了二十七下,餘音在灰濛濛的天際久久迴蕩。

  漫天飛雪中,大雍迎來了國喪。

  百官身披重孝,步履沉重地踏入停靈的大殿。

  然而。

  當他們抬起頭時,齊齊倒吸了一口冷氣。

  雙腿發軟的朝臣險些跪不穩。

  沒有漫天飄灑的紙錢,也沒有如雪般的縞素。

  整座大殿,竟被刺目的大紅綢緞死死包裹。

  鮮艷欲滴的紅綢垂落,一路拖曳到漢白玉的地面上。

  巨大的金絲楠木棺槨旁,赫然擺放著一對龍鳳呈祥的紅燭。

  先帝紅綢覆眼,依稀可見英挺的輪廓。

  這哪裡是帝王的靈堂。

  這分明是一場荒誕至極的冥婚。

  群臣跪在刺目的紅綢之間,心底生出陣陣徹骨的寒意。

  誰能想到,曾經殺伐果斷的帝王,臨終前竟會瘋魔至此。

  他不求江山永固,只求帶著未完成的封后大典,與他心心念念的妻子一同刻入史冊。

  

  喪儀之上,羅正手捧遺詔,宣讀先帝最後的旨意。

  「尊林氏為太后。」這道旨意在意料之中。

  可接下來的話卻讓群臣心驚肉跳。

  先帝的幾個皇子,除了寧王蕭晦之,其餘皆被賜了封號,被打發去了極其偏遠苦寒的封地。

  無詔,永世不得回京。

  蕭清晏立在龍椅之前,身披素白龍袍。

  他本就生得清雋娟美,一身縞素更襯得他容色如玉。只是精緻的眉眼間,籠著一層化不開的病氣。

  他微微垂著眼,神色無波無瀾。

  偶爾低低咳嗽兩聲,蒼白臉上泛起一抹潮紅。

  國喪過後便是新帝登基。

  按祖制,先帝遺孀應當遷入太后所居的壽康宮。

  可一連數日,後宮中毫無動靜。

  吹笙依舊住在歷代皇后所居的鳳儀宮中,甚至新帝命內務府翻修正殿,金銀如流水一般賞賜下去。

  太后的寶印沒有鑄造。

  太后的規制禮服也沒有送去。

  甚至連宮人們對鳳儀宮的稱呼,都含糊其辭。

  誰也不敢光明正大地帶上太后二字。

  漸漸地,朝中大臣們察覺出了不對勁。

  新帝的態度,未免太過曖昧。

  金鑾殿上。

  氣氛凝滯如冰,一位言官顫顫巍巍跪在玉階之下,以頭搶地,聲音悲切。

  「先帝遺詔,尊林皇后為太后。如今大行皇帝大殮已畢,還請陛下早日為太后上徽號!」

  「請太后移駕壽康宮。」

  一石激起千層浪,幾個老臣紛紛附議。

  一時間,金鑾殿內跪倒了一片。

  蕭清晏端坐在龍椅上,單手支著額角,唇色淺淡,整個人透著一股倦怠。

  厚重的龍袍似乎要把孱弱的身體壓垮。

  他的目光輕輕垂落,看著階下跪伏的群臣,他沒有說話,只是時不時低咳兩聲。

  殿內靜得可怕。

  新帝看起來溫和儒雅,手段卻果決狠辣,這幾日他們可深有體會。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站了出來。

  蕭晦之身量已完全長成,寬肩窄腰,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

  襯得新帝愈發瘦削。

  那張俊美逼人的面容上,沒有了往日的乖順與傻氣。

  他直直對上龍椅上的蕭清晏,黑眸像一汪深潭,平靜之下是暗流涌動

  「臣弟附議。」

  蕭晦之聲音低沉,一字一句說道。

  「母后乃先帝正妻,玉牒之上早有定論。皇兄既已繼位,理當尊封母后,以全孝道。」

  兩個男人隔著玉階遙遙相望。

  一個清雋病弱,一個高大冷硬。


  仿佛有無形的刀光劍影在激烈碰撞。

  蕭清晏忽地輕笑一聲,他坐直身體,身後是巨大的九龍屏風。

  威儀赫赫,君臨天下。

  蕭晦之在逼他,逼他承認吹笙太后的身份,斬斷他那悖逆倫常的念想。

  蕭清晏俯視著這個名義上的弟弟,蕭凜川獨獨將寧王留在上京。

  北疆戰事吃緊,衛承戈被秘密押解回京,北朔大軍來勢洶洶,先帝已然遇害。

  如今,能安定朝野人心的辦法,便是由儲君御駕親征。

  蕭凜川步步謀劃,環環相扣,布下了一場死局。

  蕭清晏輕輕彎了彎唇角。

  「寧王多慮了,朕自有打算。」

  他雖然笑著,眼底卻沒有半分退讓,神情安靜溫和,眼底卻翻湧著近乎瘋狂的執念。

  然後他的目光越過寧王,輕飄飄地落在林太傅身上。

  「林太傅。」

  新帝的聲音溫和,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林太傅指節緊了緊,他恭敬垂下頭,出列。

  「臣在。」

  蕭清晏看著他,語氣如同閒話家常。

  「貴妃思念母親良久,朕看著實在不忍。今日便讓林夫人進宮,好好陪陪她吧。」

  貴妃。

  先帝明旨封后,即便未行大典,按禮教他也該尊稱一聲母後。

  蕭清晏渾不在意的話,落在眾人耳中,竟像是在稱呼他自己的妃子一般。

  林太傅猛地抬眼望去。

  新帝端坐在高位上,那張蒼白的臉龐難掩病態,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林太傅心下一驚,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他有種極度不好的預感。

  林太傅想到妻子在家中日夜思念女兒,整日愁容滿面,他顫聲應下旨意。

  林太傅滿臉愁容回到府中,將此事告知了林母。

  「怎麼了?」林母聽聞新帝准許她入宮探望,先是狂喜,隨即她察覺出了異樣。

  「咱們的女兒出宮怕是難了。」林太傅苦笑一聲緊緊握住她的手。

  蕭家人皆是這般貪心,非要將吹笙困於深宮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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