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也不在意那一點小傷口,僅僅是滲出一點血而已,他慢慢站起來。
沈文琅也注意到,眼前這個人的腳有些不太方便,但是他沒有管,直到電話被接通。
「喂,沈總,有什麼吩咐嗎?」常嶼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沈文琅微微揚起下顎,他以一種高傲的姿態看著那個人,聲音也降至冰點,「高明,為什麼會在江滬?上次的事情不是你處理的嗎?」
常嶼冷靜思考,「沈總,給我一點時間。」
「一分鐘。」
「好的。」
電話並未掛斷,高明頂著那枯燥的頭髮,就這樣接受沈文琅的審視。
「沈總,實在抱歉,經過幾個人的倒賣,加上高明的賄賂,高明出現在江滬。」
「你過來一趟,市中心繁街。」
「好的,馬上來。」
沈文琅收起手機,他看向自己的鞋,剛剛踹了一腳高明,他突然覺得這雙鞋不能要了。
「沈總,是不是很意外啊?」高明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
沒有人知道高明到底在那邊經歷了什麼,他猩紅的眼睛,乾涸的唇,身上有著不少傷口。
沈文琅明顯不想跟他說一個字,原本他要是對高途好點,那這輩子至少衣食無憂,榮華富貴。
可惜沒有,就像當年過年時,高途被他趕出來一樣。
「高途,我看見他了!我要去見他!」高明帶著殘缺的身子沖向沈文琅的身邊。
「不可能。」沈文琅再次踹一腳過去。
高明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強,無論用多大的勁,他仍然從地上爬起。
「他現在穿的很好啊,也不知道孝敬我。」高明注意到高途現在的穿著,甚至是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變得不像是曾經被欺凌的人。
「你配嗎?上次沒有解決掉你,念在你是他爸,這次就不會有這麼好的運氣了。」
「呵,都是你,不!都是他!沒有那種雜碎,我會過的比現在好一萬倍!」
「沒有他,你甚至活不到四十就被人打死了。」沈文琅冷靜面對,他並不想高途見到高明,高明就要跟之前說的一樣,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要我離開可以,錢,我只要錢,我現在這樣做不了什麼,你只要保證我下輩子的生活,我絕對不會打擾他。」
「你覺得我會信嗎?之前我讓你幫我找,你是怎麼做的?騙我去那麼多的地方找,全部都是假線索。」
「你找到他了!我說的沒錯!」
「別給我廢話,找到他也不是你的功勞。」沈文琅繼續說:「之前騙走的錢,花的很快?」
「根本不夠用!」
沈文琅輕笑一聲,「我讓你的命比那些錢花的更快怎麼樣?」
沈文琅抬眸看向他。
高明很自信,他經歷那些事情之後很自信,他總有辦法能夠回來。
「你弄不死我,這裡是法制社會。」
「弄死你,還需要我嗎?」沈文琅蔑視看著他。
「沈總。」常嶼從後面走上來,除了人來了,還帶了一堆資料。
「借的真多啊。」沈文琅伸手看著上面的資料。
「常嶼,這人我認識啊。」沈文琅在P國的勢力並不低,也知道那上面都是什麼樣的人,能找他們,高明也是窮途末路了。
「沈總,是他。」
「把這個人交給他,太簡單了。」沈文琅合上資料,看著他說:「就算你上次是有點小聰明,但這次絕對不會活下去。」
「你想做什麼?」
「上次處理你的是我,我有失職的地方,但是你現在面前站著的可是P國的太子爺,這次你沒有活下去的理由。」
「P國?」常年在江滬的高明,因為這次的外出,也知道了不少。
「沈文琅。」他的嘴裡念念有詞,似乎在和什麼聯繫起來。
「沈鈺是他爸。」常嶼也不想走流程了,直截了當地說。
「沈鈺。」高明用恐懼的眼神看著沈文琅。
「送走,別跟他廢話。」沈文琅看著手錶,時間差不多了,高途一個人在上面待著他也不放心。
「好的。」
「對了,只要跟我爸說一聲,自然有人會處理他。」沈文琅轉身就離開這條巷子。
高明一切都想錯了,苦情戲沒有用,威懾力同樣沒有,他拼命向前跑,高途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這次去了,真的就回不來了......
「高途!」高明用著嗓子發出最後那聲喊叫。
常嶼一手劈下,高明倒下,他都覺得有些髒。
沈文琅的腳步停下,顯然被這聲音吵得有些不耐煩,他最後看了一眼巷子深處。
「最後能謝你的,只有把高途帶來這個世界,其他全無。」沈文琅朝著光亮走去。
高明緩緩閉上的眼睛,他好像要永遠留在黑暗裡了,或許他本身就處在黑暗中。
高途眼看半小時過去了,影院內正在放著短片,巨大的聲音環繞在周圍。
「還沒有回來嗎?」高途看著手機上的時間,「他說需要排隊,再等等吧。」
高途放下手機,他繼續看著熒幕上的人,只不過他還是頭一次在一個人都沒有影廳內看著。
沈文琅手裡提著袋子,朝著門口走進來。
高途也注意到熒幕上開始播放電影了。
「開始了?」高途拿起手機想要給沈文琅發消息。
「老婆。」沈文琅親昵地叫了一聲,雖然高途沒有聽見他叫了什麼,但是他已經走到自己面前。
沈文琅拿著東西坐下,放好之後看著高途。
「你去哪裡了?有點久,我還想給你發消息。」高途見沈文琅坐下後,貼了過去,靠近他的耳旁說道。
沈文琅頓時感覺到一股熱息,他笑笑,同樣靠近高途說:「你想我了?」
高途違心地搖搖頭。
沈文琅笑著撫摸高途的頭,現在這樣很好,再也不會有人打擾他。
高途的家人是沈樂樂、是高晴、是沈鈺、是應翼,愛人是沈文琅。
所有的人都愛著他。
他也不會沒有朋友,花詠是,盛少游也是,常嶼亦是。
高途不會說自己想要什麼,但他有一個什麼都會給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