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邊來往行人步履匆匆，車聲斷續，齊然沒有選擇打車回去，站在人行道邊。
知道等會凌揚會來接你，齊然就先一步離開了，他擔心留下碰上凌揚會讓你左右為難。
……
「我也是喜歡你的。」
喜歡…啊，哈…
他沒有聽錯啊，你說喜歡他。
是喜歡呢。
天空原本陰著，忽地漏下一縷陽光，穿過枝葉的縫隙，碎成晃動的光斑，斷斷續續落在他白淨的臉上。
少年左肩背著背包，邁著步子慢吞吞的走著，藏在碎發下的耳尖還殘留著些許可疑的緋紅，隨著步伐而若隱若現。
雖然齊然從小到大似乎都是很受歡迎的那個好孩子，但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直白的說喜歡齊然呢。
他也好喜歡你。
……
「嗡嗡嗡」
？
男生微怔，腳下步子停頓了一下。
震動聲從口袋裡響起，暫時把齊然從思緒中拉扯了出來，他伸手拿出手機。
垂著眼看著手機上醒目的備註，齊然斂起眉靜靜看了一會後，接著熟練的彎起眉眼。
確認自己的表情沒有什麼不對後指尖按下接通，聲音頓時傳出來。
「……」
齊然捏著手機沒有開口說話，等著另一邊的人先開口說點什麼。
「小然，國慶怎麼沒回家呀，媽媽好想你呀。」屏幕里出現一個女人的身影，她嗓音溫柔，語調里還帶著一絲因孩子國慶不回家的嗔怪，儼然一副溫柔知性好媽媽的模樣。
不過她有時也是一個很好的媽媽的。
聽到聲音，男生眉頭一松。
看起來她今天應該心情很不錯的樣子。
「我還在外面呢，因為國慶實在有太多事情啦所以才沒辦法回去的，真是對不起啦。」齊然摸了摸後脖子，臉上帶著歉意的笑，語氣輕快明朗。
「這樣啊，再忙也要注意休息呢，不要太勞累了。」女人柔聲說著話，眉眼溫和的又囑託了幾句。
「好。」
「那媽媽就不打擾忙碌的小然了。」
「嗯嗯，媽媽也要注意身體哦。」
……
通話掛斷，但齊然還停在原地，手裡緊緊攥著手機低著頭盯著屏幕，他飛快地眨了眨眼。
不一會兒，手機再次急促振動起來。
果然呢。
齊然無意識的伸出舌尖舔了舔下唇，這是男生有些緊張的下意識地小動作，難得有些煩悶的胡亂抓了幾把自己蓬鬆的頭髮，但還是乖乖的接通了。
「小然，國慶怎麼沒回家？不知道媽媽會想你嗎？你難道都不想見到媽媽嗎？」畫面里還是剛剛的女人，齊然的母親，但是卻換了一副臉色，原本柔和的臉色陰沉下來，語調尖銳。
「對不起媽媽，是我沒安排好時間，堆積了太多事情導致國慶沒法回去陪您，對不起。」
掃了一眼母親的神情，齊然語氣放軟帶著些小心翼翼，依舊笑得眉眼明亮，垂在身側的手指卻下意識不安的來回揉搓著。
「小然怎麼忍心讓媽媽一個人的。」
「為什麼要去這麼遠上學！」
「為什麼要離開媽媽！為什麼就不能好好待在媽媽身邊做一個乖孩子呢？！」
「小然，齊然，你是我的孩子！你要乖乖聽媽媽的話…」
母親念叨著，聲音到了後面尖銳得甚至有些歇斯底里。
齊然僵硬著身體聽著，一陣嗡嗡聲刺入耳膜，他有些耳鳴了，心臟連著十指指尖傳來一股強烈的酸澀發麻感。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安撫對面的人的情緒，但身體卻不受控制的輕微顫抖喘息著。
汗珠滑落至下頜，男生眼睫顫動著。
好難受好難受。
指尖好麻心臟也好難受。
他拇指大力的揉搓著自己的其他幾根手指，瞳孔深處盈滿不安和焦慮。
好難受啊。
「為什麼不說話，小然不是都會安慰我嗎？」
「還是小然想看媽媽一直傷心難過嗎？」
不是的…不是這樣…
半晌，男生才對著手機屏幕的揚起往日的笑容，極力控制自己的聲音和情緒。
「對不起媽媽，我一定會多回去看您的，我很聽話的。」
對面的女人完全沒察覺到男生臉上的僵硬，聽到齊然安撫的話語，看到熟悉的開朗笑容，隨即臉上露出了甜蜜的笑容，一臉幸福。
「這才是我的乖孩子，我的小然。」
「這次就算了，下次不可以這樣了哦。」
……
眼前屏幕暗了下來，少年深深的彎下了脊背無力的蹲在一旁。
不知道什麼時候汗水已經浸濕了額前的發。
頭頂的高大樹木枝丫晃動著，一朵陰雲飄過再次遮住了太陽。
**
齊然，在身邊很多人眼裡是那種貼心開朗心思細膩沒有負能量的陽光少年。
他習慣於把自己的負面情緒藏好，所以在誰的面前都是這樣的小太陽形象。
小時候家裡的氛圍總是很奇怪，令人捉摸不定。
爸爸經常不在家。
在外面玩剛回到家的小齊然跑到母親身邊。
還是小男孩的齊然還不明白為什麼明明剛才還很溫柔撫摸他腦袋的母親下一秒看他的眼神卻變了，接著就狠狠推開了他，一臉陰沉質問他為什麼要離開她，言語尖利。
但是小小的齊然很早就學會察言觀色，捕捉情緒轉變的苗頭，一旦察覺到空氣變冷，他就會揚起乖巧的笑。
男孩摔倒在地，嬌嫩的皮膚被摩擦出一道紅痕，但他也只是拍了拍就立馬起身，然後露出乖巧笑容。
因為小齊然發現只要他露出甜甜的笑，乖乖的，母親就會變回溫柔的模樣。
再長大些，小少年齊然又發現身邊的人，不管是親戚還是朋友，都是很喜歡他開朗活潑乖巧貼心的一面。
他習慣優先照顧別人的感受，下意識遷就，卻很少袒露自己真實的負面情緒。
齊然有了很多圍繞在身邊的好朋友。
同時他也知道了自己這個模樣更加討喜。
於是日復一日漸漸成為了現在的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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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坐在長凳上玩著手機，等著凌揚過來。
聽到到聲音後，視線從手機移開抬起頭，挺拔的身影站在你面前，凌揚指尖轉動著車鑰匙扣漫不經心的把玩著，低下頭來看你。
「剛剛不還人挺多的嗎？怎麼就你一個了？」男生語氣玩味。
少年氣勢洶洶的過來，想要宣誓一波主權把你身邊的妖魔鬼怪統統趕走，到了才發現只有你一個人，無法選中目標。
胸口憋悶著一股氣無處發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