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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不夜城的第十三聲鐘響23

2026-10-02 11:00:53 作者: 在逃禿頭五花肉

  兩人剛達成共識,陸沉淵像是察覺到了什麼,毫無預兆地側過頭,目光冷冽地刺向窗外。

  顧羽墨心頭一跳,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卻只看到一片死寂,什麼也沒發現。

  「怎麼了?」

  「咖啡館那邊,有動靜。」

  陸沉淵收回目光,視線落在顧羽墨臉上,眼底幽深如潭,聽不出情緒,「準備一下,我要撤掉空間隔離。」

  顧羽墨秒懂。

  他沒有多問,只是斂去眼底所有活人的光澤,將表情歸零。

  眼睫低垂,唇線放鬆,面部肌肉一寸寸卸下控制,重新變得僵硬而空洞。

  見他已經進入狀態,陸沉淵指尖輕彈,空氣以他為中心,一層肉眼不可見的力場開始向內坍縮碎裂。

  隨著隔離消散,外界原本被隔絕的感知瞬間如潮水般湧入。

  顧羽墨雖然保持著人偶的姿態,靈魂深處也敏銳地捕捉到了那股異常的波動——

  他走到窗邊望向窗外。

  ——天象驟變。

  白晝依舊,天色卻陡然沉墜,從往日刺目的蒼白褪成一片渾濁的鉛灰,仿佛整片天空被蒙上了一層洗不淨的髒霧。

  壓抑感自四面八方擠壓而來,空氣凝滯得令人窒息,連呼吸都變得滯重。

  

  在那鉛灰天幕的正中央,一輪碩大的月亮赫然懸停。

  ——守夜人的右眼。

  顧羽墨瞳孔驟縮,猛地抬眼。

  不對。

  鐘聲未響,月亮不該現世。

  更詭異的是它並未在常掛的鐘樓上方。

  更詭異的是,它並未懸於往常那鐘樓之上,而是偏離了天頂,死死釘在南方某一點的正上方,紋絲不動。

  那個方向......是咖啡館。

  月亮不僅提前升起,更偏離了軌跡。

  守夜人的視線不再如往常那般均勻掃過全城,而是死死鎖定在一個點上,一動不動。

  它發現了什麼?

  還有這股靈魂的波動......

  顧羽墨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可惜零號的設定是不能離開鐘樓頂層。

  陸沉淵側眸看他,仿佛洞穿了他眼底那抹遲疑。

  「我幫你過去看看。」

  顧羽墨聞言,眸光微動。

  對呀!他們現在勉強也算是「隊友」了。

  既然自己受限於規則無法離開,眼下正好可以勞煩這位大佬走一趟,替他去探查咖啡館那邊的情況。

  心裡雖認同了陸沉淵的提議,但戲還得做全套。

  顧羽墨頂著「零號」的人設,順勢拉過陸沉淵的手。

  他微涼的指尖在對方溫熱的掌心緩緩划過,一筆一划,寫著:「謝謝......」。

  掌心的觸感像是一道細微卻猛烈的電流,順著神經末梢瞬間竄遍四肢百骸。

  陸沉淵眸色驟深,只覺得那股燥熱感不受控制地從心口蔓延開來,燒得他喉嚨發緊,整個人都顯得有些躁動難安。




  可若是湊近了細看,便能捕捉到那微顫的睫毛和耳根上薄薄的緋紅。

  似乎察覺到顧羽墨還要再寫,陸沉淵呼吸猛地一滯,一把扣住了那隻「作亂」的手。

  指腹在那細膩的指節上重重摩挲了兩下,聲音低沉喑啞,透著股極力壓抑的狠勁:「矜持點,別亂摸......乖乖等我回來。」

  話音剛落,周遭的空間驟然扭曲,他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顧羽墨維持著被牽手的姿勢,看著空空如也的掌心,一臉懵逼。

  矜持?摸他?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滿腹狐疑。

  剛才明明只是在對方掌心規規矩矩寫了兩個字吧?

  怎麼被他說得好像自己在當眾耍流氓似的?

  那之前對他動手動腳的又是誰?


  果然,大佬的腦迴路清奇,非我等凡人所能參透。

  ——

  咖啡館。

  燈光昏沉,空氣里沉澱著冷掉的咖啡苦澀與陳舊的菸草味。

  角落的卡座里,巴尼癱坐在長椅上。

  他的大腦已經停止了運轉,思維像是一團被攪渾的漿糊。

  不夜城裡沒有人敢真正合眼。

  每個人都在熬。

  靠著疼痛、靠著恐懼、靠著神經末梢已經麻木的意志,硬撐過一個又一個"整點"。

  但人的極限終究是有盡頭的。

  巴尼的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沉。

  眼皮像是被灌了鉛,一次又一次地抬起來,又一次一次地墜下去。

  約翰在吧檯機械地擦拭著玻璃杯,餘光瞥了他一眼,覺察到不對勁。

  他想提醒他。

  但還沒來得及開口——

  巴尼的頭終於失去了支撐,無力地歪向一側。

  嘴巴微微張開,呼吸變得綿長而均勻。

  ......他睡著了。

  約翰手中的杯子"啪"地一聲掉在吧檯上。

  他的臉色瞬間煞白。

  "巴尼!"

  他衝過去,一把抓住年輕人的肩膀猛搖。

  搖不醒。

  巴尼像是掉進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夢窟窿,無論怎麼搖晃都浮不上來。

  約翰的手開始發抖。

  咖啡館裡的其他客人也察覺到了異樣,一個個瞪大了眼睛,恐懼像瘟疫一樣在人群中蔓延。

  沒有人敢出聲。

  然後——

  空氣有了變化。

  一股極低頻的嗡鳴以巴尼頭頂為中心,如漣漪般無聲擴散。

  那不是聽覺能捕捉的聲響,而是靈魂深處被強行撥動的震顫,令在場每一個清醒的人骨髓發寒。

  約翰像被燙到一般猛地鬆開巴尼,踉蹌著倒退數步,脊背重重撞上吧檯。

  因為他看見,巴尼頭頂的虛空,裂開了一道漆黑的縫隙。

  一隻懷表從裂縫中緩緩浮現。

  銀質表殼布滿蛛網般的細密裂紋,錶盤上沒有任何數字刻度,唯有一根指針,正以一種違背常理的姿態,逆時針緩緩轉動。

  表殼背面垂下一條極細的鏈條,末端懸著一顆暗紅色的寶石,色澤如凝固的乾涸之血。

  沒有持表的手,亦無系鏈的人。

  它就這樣憑空懸浮在半空,錶盤朝下,正對著巴尼沉睡的面孔,宛如一隻沉默的審判之眼,冷冷注視著時間的罪人。

  陸沉淵踏入咖啡館時,映入眼帘的正是這般詭譎景象。

  然而此刻,所有人的心神都被那懸浮的懷表攫取,竟無一人察覺他的到來。

  他靜靜地看著,目光卻並未聚焦在懷表本身,而是死死鎖定了懷表周圍那圈扭曲的光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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