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安寧看著他這副變臉如翻書的滑稽模樣，忍不住「噗嗤」笑了一聲，眼底那股壓抑的陰霾散去幾分：
「行了，知道你關心我。你放心，我心裡有數。」
「他們雖說以前是我哥的人，但跟我也一起並肩作戰了不少時間，交情擺在那兒，我信得過。」
他似乎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忽然正色道：
「這次基地損失慘重，得趕緊想辦法補充新生力量。今兒來的那批外鄉人，你幫我去看看，有沒有能為我所用的好苗子。」
江浩一聽，頓時往沙發上一癱，拖長了調子：
「啊——我還傷著呢，你就惦記著給我派活兒。不成不成，我得先養個幾天。」
「也不需要你花力氣。」
顧安寧靠在椅背上，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扶手，
「商場裡的那隻喪屍，一直盤踞在那兒，始終是個隱患。」
「我會派人給他們發布任務，讓那些外鄉人去會會那精神系喪屍。若是能解決掉它，最好；」
「如果不能，說明這些人也就那樣，死了也不可惜。你就在旁看著，挑挑揀揀就行。」
江浩想了想，慢悠悠點了點頭："行吧。"
話是應下了，人卻沒想著離開。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一雙眼睛黏在顧安寧身上，懶洋洋地勾著嘴角：
「安寧哥，時辰還早，我今兒這心裡堵得慌，傷得又深——你就不打算，安慰安慰我？」
他把"安慰"兩個字咬得又軟又黏，意有所指地往顧安寧跟前湊。
顧安寧橫了他一眼：「你不是傷著麼？還有力氣搞這些？」
「就是因為傷著，才更得靠你幫我『治癒』啊。」
江浩繞過辦公桌，指尖若有似無地勾過顧安寧的手腕，「你是知道的，我的傷......只有你治才最舒服。
顧安寧看了他半晌，到底是好些天沒開過葷，積壓的火氣本就重，被這一句帶著濕熱氣息的話一撩，心底那股燥熱便有些壓不住了。
他淡淡哼了一聲，卻沒抽回那隻被他勾住的手，只別開眼，道：
「你就貧吧，事後別哭著喊著腦袋痛。」
半推半就間，那杯涼透了的咖啡被擱在了桌角，在曖昧升騰的空氣里，再無人問津。
——
凜冬基地，核心大樓不遠處的居民區。
這裡矗立著一棟三層小洋樓。
說是洋樓，其實也就是個帶院子的獨棟建築，外牆的紅磚早已被歲月侵蝕得斑駁陸離，密密麻麻的爬山虎像是一張乾枯的巨網，死死勒住了整棟房子，看著頗有些陰森。
好處是獨門獨院，在這個連呼吸都顯得擁擠的基地里，算得上是豪宅了。
「各位，運氣不錯。」
基地的工作人員領著余舒一行人穿過爬滿枯藤的鐵門，一邊走一邊介紹，語氣裡帶著幾分職業化的熱絡，
「這地兒剛好空出來，房間也夠你們這麼多人擠一擠。供水供暖都是定時的，當然，如果各位貢獻點充足，也可以申請全天供暖。」
工作人員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這支沉默的隊伍，壓低聲音感嘆：
「你們是真趕巧了，今天剛好空出這麼一處。不然你們這一大幫子人非要住一塊兒，我還真不好安排。」
余舒聞言，腳步未停，只是從口袋裡摸出兩顆散發著淡淡寒氣的晶核，不動聲色地遞了過去。
「麻煩你咯。」她語氣平淡，「給我們開一周的全天供暖。剩下的，算是給你的辛苦費。」
工作人員原本還在滔滔不絕，視線觸及那兩顆晶瑩剔透的晶核時，聲音戛然而止。
他愣了兩秒，隨即腰彎得幾乎要折成九十度，雙手顫抖著接過晶核。
他只是個普通人，家裡沾了有異能者的光才混進基地當個辦事員。
晶核，平日裡也很少能接觸到。
如今見余舒一下拿出兩枚，只為一周供暖。
按市價一枚晶核便已綽綽有餘，那剩下一枚，便算是他落了袋的。
「謝謝大人！謝謝大人！」
工作人員把晶核死死攥在手心，臉上的笑容比太陽還燦爛，「大人往後有什麼差遣，儘管找我，我必定盡心盡力。若大人沒有旁的吩咐，我就先走了！」
余舒微微頷首。
工作人員千恩萬謝，退出去時還不忘貼心地帶上院門。
隨著鐵門「咔噠」一聲合上，院子裡頓時安靜下來。
馬天奇背著雙手，像個大領導視察工作一樣，圍著這棟爬滿枯藤的小樓轉了一圈，又探頭看了看牆外密密麻麻、人滿為患的居民樓。
——他們來的兩百來號玩家，被三三兩兩拆散安排到了各處，甚至有異能不濟的，直接被隨手塞到離基地外圍不遠，跟貧民窟也只有幾步路的破土屋裡，居住條件之緊張可想而知。
他咂了咂嘴，嘀咕道：
「嘖，這基地地皮緊張成這樣，怎麼偏就空出這麼一棟獨棟小洋樓等著我們？別是有鬼吧？」
賀嘉寶跟在他身後，也伸長了腦袋往那陰森森的門洞裡打量，越看越覺得心裡發毛，煞有介事地點頭附和：「我看著，也像座鬼宅。」
「我看你兩個才像鬼。」
余舒白了這兩個戲精一眼，推開虛掩的入戶門。
門軸發出「吱呀」一聲令人牙酸的輕響，她伸手在門邊摸索了一陣，指尖觸到一個冰涼的開關。
「咔噠」。
頭頂傳來一聲輕微的電流嗡鳴，一盞昏黃的燈泡在接觸不良的閃爍中勉強亮起。
那光線實在太弱了，像是一顆快要燃盡的橘子糖，在這空曠挑高的客廳里顯得搖搖欲墜，只能勉強勾勒出家具的輪廓。
不過好在屋裡並不髒亂，桌椅板凳一應俱全，地板也被拖得乾乾淨淨，顯然是基地工作人員提前打掃過。
「今天基地裡頭，有異能者隊伍在外面折了十幾個高手，住的地方自然就空出來了噻。」
余舒邊說邊側身示意大家進來，語氣平淡。
旁邊一個女孩好奇地湊過來：「啊？他們撞上什麼了，能死這麼多人？」
余舒回想了一下上次下這本時的劇情，說道：
「應該是遇到精神系喪屍咯。」
她頓了頓， 「那東西不好對付。估計基地明天就會派發清剿任務，到時候咱們會遇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