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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王家被端

2026-10-16 17:04:01 作者: 鹿影酒玥

  夜深了。

  蘇家院子裡的燈一盞一盞滅了,只剩下堂屋門檻外那盞小夜燈還亮著,昏昏的一小團光,落在青石板上,照著薄薄的露氣。

  蘇錦繡躺在床上,眼睛突然在黑暗裡睜開,清亮亮的。

  她掐著時間,等隔壁父母的呼吸聲都綿長均勻了,又等了一刻鐘,才掀開被子坐起來。

  她沒有開燈,就著窗外的路燈光摸黑穿上了那件深灰色的外套,頭髮緊緊紮成一根馬尾,從床底下拖出一雙舊布鞋換上,鞋底是軟的,踩在地上沒聲響。

  院門的銅環被她用布裹著拉開,沒有發出聲響。

  她側身閃出去,把門虛虛帶上,一轉身就融進了夜色里。

  深夜的巷子靜得像一潭死水,只有遠處誰家的狗偶爾吠兩聲,又靜悄悄的,只有時不時的風聲。

  蘇錦繡貼著牆根走,每一步都踩在光線照不到的陰影里。

  夜風涼颼颼的,從領口灌進去,她縮了縮脖子,腳步沒停。

  王主任住在戈薇會的家屬樓,就在紡織廠后街那片筒子樓的最裡頭一棟,三樓,朝南,窗戶對著巷口那棵老槐樹。

  蘇錦繡對那棟樓太熟悉了——前世她去過不下幾十次,被陳母叫去給舅舅家幫忙,實際上讓她乾的是保姆的活,擦桌子拖地洗菜哄孩子,不管做的好壞王老太都能給你抓住錯處狠狠的奚落一通。

  王主任老婆更甚打麻將缺人還得她頂上,輸了算她的,贏了算人家的。

  她在樓下的槐樹影子裡站了片刻,仰頭看了看三樓的窗戶。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沒有燈光透出來,陽台上的晾衣繩掛著一件男人的白襯衫,在夜風裡悠悠地晃。

  她輕聲輕腳的上了三樓,拿了鐵絲在鎖芯里撥了兩下,她能感覺到彈子一顆一顆被頂上去了。「咔」地一聲輕響,鎖芯轉了。




  屋裡黑漆漆的。

  可蘇錦繡閉著眼都能描出這屋子的布局閉著眼都能描出來。

  王主任家分的是三室一廳,在這一片算得上是頂好的待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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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臥王主任兩口子住,次臥王老太占著,剩一間小的是給那個七八歲的兒子。

  那孩子被王老太慣得沒邊,蘇錦繡前世有一回給他倒水,嫌燙,一把把杯子掀翻在她手上,熱水潑了她一手背。王老太站在旁邊,眼皮都沒抬,張嘴就是一句:

  「小賤人!你拿那麼燙的水給我孫子,你想燙死他啊!」

  蘇錦繡借著月光,把王家三室一廳掃了個乾淨。

  不僅大件,樟木箱子裡的棉被布料,電視機櫃抽屜里的麥乳精和糖,廚房的米麵油鹽。

  還有王老太枕頭下面的布包,王主任媳婦藏在床頭櫃下面的鐵皮盒子,主臥暗格里的金條存摺和那幾封信,一樣沒落下。

  前後不過一刻鐘。

  她退出來帶上門,鎖芯轉回原狀,消失在夜色。

  滿載而歸。

  等蘇錦繡回到家已經鑽進被窩閉上眼的時候,王家炸了鍋。

  最先發現的是王老太。

  老太太半夜起夜,摸枕頭底下那隻布包——平日裡她睡前總要摸兩下才踏實,裡頭是她攢了半輩子的私房錢和布票。

  手伸進去,空的。

  老太太愣了愣,又往裡探了探,還是空的,連個枕頭都找不到。

  她當場就嚎了一嗓子,嗓子都劈了叉:

  「我的錢!我的布票!哪個殺千刀的偷了老婆子的棺材本啊!」

  這一嗓子把全家人都驚醒了。

  王秀林老婆揉著眼去拉燈繩,拽了兩下,燈泡沒亮。

  她心裡咯噔一下,想起昨天大姑子家的事,嘴一張,也跟著尖叫起來,聲音尖得跟殺豬一樣。

  王秀林從床上彈起來,光著腳跑出來一看,客廳什麼都沒了,臉色頓時蒼白。

  王秀林沒想到自家竟然也像他姐家一樣被人偷了個精光,這是陳家得罪了了不得的人還是他們王家得罪的。


  他先跑回臥室,蹲下來摸床頭櫃後面的暗格——木板還在,他手抖著掀開,原先放餅乾盒的地方空蕩蕩的,裡頭乾乾淨淨,一根線頭都沒有。

  若是被上頭的知道……

  他蹲在那兒,膝蓋發軟,好半天沒站起來。

  「兒啊!」

  王老太還在外頭嚎。

  外面已經有悉悉索索的聲音。

  「媽!你別嚎,這事不能聲張!」

  秀林猛地站起來衝出去,一把扯住老太太的胳膊,聲音壓得又低又狠。

  王老太被兒子這副臉色嚇住了,哭音效卡在嗓子裡。

  她家丟東西還不許她嚎,這是什麼天理!

  「媽,若是傳出去,我這官就做到頭了!」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從頭頂澆下來,王老太的哭嚎聲硬生生咽了回去,變成悶悶的抽噎。

  她捂住嘴,肩膀一聳一聳的,再不敢出聲了。

  一家三口就這麼幹坐著,從後半夜一直坐到天亮。

  窗外從漆黑變成深藍,再變成灰白。

  天徹底亮透的時候他站起來,啞著嗓子說:

  「走,跟我出去一趟。」

  他老婆眼睛腫著,她的私房錢可都是從王老太的指甲縫裡摳出來,現在都不見了,心情也不怎麼好。

  「去哪兒?」

  「借錢。」

  兩口子一前一後出了門。

  蘇錦繡第二天起床感覺神清氣爽,一連喝了兩天的靈泉水,她覺得自己有使不完的力氣。

  窗外的天剛蒙蒙亮,灰藍色的光線透過窗簾縫隙落在枕邊,麻雀在棗樹枝上嘰嘰喳喳地叫著。

  她換上衣服下了樓。

  父母還沒醒,她輕手輕腳進了廚房。

  生火淘米,小米在鍋里翻著花,往鍋里滴了幾滴靈泉水。

  又把昨天買的肉包子從空間裡取出來,挑了六個放進蒸籠。

  灶膛里的火舔著鍋底,咕嘟咕嘟的聲音很快響起來,米香混著水汽在廚房裡瀰漫。

  「小錦,你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

  蘇母站在廚房門口,眼眶有點熱。她家的閨女,從前連火都不會生。

  「媽,早呀!」

  蘇錦繡回過頭沖她笑:

  「睡不著就煮了粥。包子是昨日買的,忘了拿出來,早上對付吃些。一會兒我出去再買點東西。」

  蘇母走過去,摸了摸女兒的後腦勺,沒說話。

  蘇父也下樓來了,看見桌上已經擺好的碗筷,站在樓梯口看了好一會兒,眼角的褶子慢慢舒開:

  「我們小錦長大了。」

  三個人圍著桌子坐下,熱粥就著包子,安安靜靜地吃了頓早飯。

  粥熬得稠稠的,米油厚厚一層浮在面上,入口滑糯。

  包子蒸透了,咬開一口,肉汁滲在麵皮里,油汪汪的香。

  吃完飯,蘇錦繡擦了擦嘴,抬頭看著父親:

  「爸,蘇宅這邊還有些什麼不合規的東西嗎?」

  蘇父看了她一眼,放下筷子,帶著她去了書房。

  他從抽屜里拿出兩個存摺放在桌上,又指了一圈書架上的擺件:

  「現金之外沒什麼了。擺件都是普通瓷器,不值什麼錢。這兩個存摺你拿著,爸媽身邊只留了一些路上用的零錢。」

  蘇錦繡接過存摺,指尖摩挲了一下封皮:

  「好的爸,能沒事最好,要是真到下放的地步,我也想辦法把物資送到你們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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