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繡滿載而歸,背簍看著沉甸甸,大半物資早被她借著行人遮擋悄悄收進靈泉空間,只留表層米麵做樣子。
一路走回蘇家老宅,街巷裡街坊的目光全黏在她身上,前日訂婚宴退婚、今早蘇家登報斷絕父女關係兩件事傳遍整條老街,人人背地裡嚼舌根。
有人說她任性妄為,好好一門親事親手作沒,還被家裡逐出家門。
也有人說她可憐不僅自家男人婚前和人搞破鞋,父親怕男方家的權利直接不要這個女兒了。
更有人說蘇父膽小怕事,怕得罪王主任狠心和閨女斷親。
真是說什麼的都有。
蘇錦繡本人不知道這群大媽在背後議論什麼,高高興興的回了家。
進門時她將空間裡的棉衣和圍脖也放進了背簍,回到家時發現父母已經給她打包了一個大包裹,放著棉被和一些厚衣服。
蘇父接過背簍,又另外做了個包裹。
蘇錦繡則是回了自己的房間,她還有一件離開京市之前必須要做的事情。
前世家人受盡磋磨,她自己活活燒死,禍根從來不止陳衛國與林嬌嬌。
王秀林和陳滿倉也脫不了干係。
這一世她要提前斬斷所有渣男賤女的靠山,連根拔除禍患。
蘇錦繡落筆飛快,字跡鋒利工整,兩封舉報信條理分明,樁樁件件皆有實據。
第一封舉報戈薇會王主任,利用職權貪污戈薇會公款,以權謀私擾亂紀律等罪狀,每一件都標註清楚時間、人證、往來細節,沒有半分虛言。
這封信是直接要寄給王秀林上家。
第二封直指陳衛國父親陳滿倉,細數其在職虛報帳目、挪用公家物資、收受賄賂暗中囤財的貪腐行徑,信尾附上陳衛國與林嬌嬌敗壞風氣的事實,準備投給紡織廠廠長。
兩封信全部寫完,蘇錦繡吹乾墨跡,仔細摺疊整齊,裝入牛皮信封,封死封口。
她抬眸看向窗外寂靜的街巷,眼底一片冷冽清明。
前世這群人高高在上,一手遮天,把她和蘇家踩進泥里。
這一世……既然要下放,那麼大家一起下!
白日人多眼雜,安分陪著父母收拾行囊。
下午時分,一家三口拎著兩大包沉甸甸的行李包裹,一同去往老街郵局,準備提前郵寄到下鄉的東北下鄉的大隊。
一路上,蘇父臉色沉沉,自始至終沒有給蘇錦繡半分好臉色,眉眼緊繃,態度冷淡,全程一言不發,刻意擺出一副徹底決裂、心生怨懟的模樣。
父女二人疏離冰冷的模樣,被沿途街坊鄰居看了個清清楚楚。
眾人本就對今早的斷絕關係聲明議論紛紛,此刻見蘇錦繡乖乖聽話準備下鄉,卻還要被父親冷臉相待,頓時生出滿心憐惜。
一眾大媽大嬸圍在一旁,看向蘇錦繡的眼神滿是心疼。
「以前看著蘇明遠挺心疼閨女的,沒想到說斷就斷。」
「說到底還是怕陳家報復,拿閨女做擋箭牌,太狠心了。」
「昨日退婚也是被逼無奈,那陳衛國本來就不乾淨,難道還讓丫頭嫁過去受罪?」
蘇母見狀,順勢紅了眼眶,當著鄰里街坊的面,柔聲嘆氣,故作無奈地解釋:
「錦繡昨日執意退婚,把她爸爸氣狠了去報社登報斷親,這孩子氣性也大,直接報名下鄉,我……」
她說著,抬手輕輕拭了拭眼角,一副左右為難的柔弱模樣。
這番話,恰到好處,徹底坐實了蘇父膽小避禍、狠心斷女,蘇錦繡無辜受委屈、被迫下鄉的人設。
周遭街坊頓時唏噓一片,愈發同情蘇錦繡,沒人再指責她任性退婚,反倒人人都覺得她是被逼無奈、受盡委屈。
人群里有上了年紀的老太太低聲念叨,說說不定蘇家丫頭就是個小福星,自打她當眾退婚,陳家,王家那邊接連倒霉,還有人暗自嘀咕,蘇父這般急著和女兒劃清界限,搞不好反倒會連累家裡走霉運。
回到家中蘇父的表情立馬轉變哪裡還看得出剛才那個嫌棄又冷漠的臉,真是一秒變臉。
蘇母看著丈夫變臉的模樣,無奈又好笑地搖了搖頭,轉身進了廚房。
今天是蘇錦繡留在京市的最後一晚。
明日天一亮,她就要踏上去北大荒下鄉的列車,遠赴苦寒之地,前路未知,風雨飄搖。
一家人心裡都沉甸甸的,格外珍惜這最後一晚、來之不易的安穩閒暇。
估計對他們的審判也馬上會到。
晚上蘇母難得下廚,一盤油潤噴香的炒肉片,一碟清脆爽口的時蔬,一碗金黃蔥花炒蛋,還有一鍋熱氣騰騰的白米飯。
父女倆都很捧場吃的一乾二淨,連湯汁都不剩半點。
燈火暖黃,映著屋內溫馨靜謐的光景。
吃完晚飯,蘇母默默收拾碗筷,蘇父坐在桌邊,低聲細細叮囑她下鄉的注意事項,反覆交代她別想著賺工分,面子上過得去就行。
蘇錦繡一一應聲答應,眉眼溫順,全然是聽話懂事的小女兒模樣。
夜色漸深,院外徹底安靜下來,街巷再無半點人聲。
蘇家兩口子心裡掛著明日離別,早早洗漱睡下,屋內很快響起均勻的呼吸聲。
等父母房間燈火徹底熄滅、沉寂無聲,蘇錦繡輕手輕腳掀開被子起身。
她換上一身深色粗布短褂,頭髮簡單束起,動作輕得像一陣風,全程沒有發出半點動靜,悄無聲息溜出了蘇家。
她熟門熟路專走背街小巷,避開夜間巡邏的民兵路線,第一站直奔國營紡織廠。
深夜的紡織廠鐵門緊閉,肅穆冷清,門衛在值班室昏昏欲睡,腦袋一點一點。
廠牆側邊的群眾檢舉木信箱靜靜嵌在牆中,無人看管。
蘇錦繡指尖捏著那封舉報陳滿倉的信封,指尖微送,穩穩投入信箱深處。
投完,她目不斜視,轉身立刻撤離,不做絲毫停留,馬不停蹄趕往下一處 —— 戈薇會。
戈薇會大院黑燈瞎火,寂靜森嚴,門口立著上級紀檢專用檢舉信箱,直通上級。
蘇錦繡抬手,將另一封輕輕投入箱內。
兩封催命信,一夜全部落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