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轟然倒塌,而狼狽為奸的陳家,境遇更是悽慘百倍。
紡織廠那邊,一封附帶鐵證的舉報信直接送到了廠長辦公桌前。
原本因為王秀林的關係,方廠長想著把舉報信壓著,不願輕易得罪人。
可誰都沒料到,風頭變得這麼快,不到一天的功夫,王秀林直接被擼掉職務,貶為普通職員。
靠山徹底倒台,方廠長哪裡還忍得下去?
他早就看不慣陳滿倉仗著有人撐腰,在廠里橫行霸道,對他這個廠長也隱隱有不尊重的舉動,心裡早已恨得牙痒痒。
舉報信里,清清楚楚記錄著陳滿倉多年來利用職務之便,私吞公款,虛報帳目,剋扣工人物資的一條條罪狀。
不僅如此,還順帶牽扯出陳衛國作風敗壞,腳踩兩條船,擾亂廠區風氣的醜聞。
最致命的是,舉報人附帶了陳滿倉藏了多年的私藏記帳本。
一筆一筆,清清楚楚,經年累月積攢下來的貪污數額,足足高達五千塊!
這是什麼概念?
就算他這個廠長不吃不喝也得攢個五年。
怒火滔天的方廠長當即讓人傳喚陳滿倉。
待人進來,二話不說,直接將厚厚的帳本狠狠甩在他臉上!
「陳滿倉!你自己好好看看!」
這……這不就是在他家不翼而飛的那個帳本嗎?
怎麼到了廠長手裡!
陳滿倉渾身一顫,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雙腿一軟,險些當場癱倒在地。
本來就因為小舅子被擼了的事情惶恐不安,這下更是眼前一片空白。
貪腐五千巨款,教子無方,讓其作風敗壞,樁樁件件鐵證如山,根本無從辯駁。
連帶陳衛國在廠里亂來、勾搭女同志、敗壞廠區風氣的醜事,也被一併扒得乾乾淨淨。
陳衛國的醜事也被徹底扒乾淨,廠里人人皆知。
他還不死心,一口咬死自己和林嬌嬌是正經對象關係,算不上亂搞作風問題。
可前兩天轟轟烈烈的退婚風波鬧得滿城皆知,誰還會信他的鬼話?
人前一套背後一套的虛偽嘴臉,早已被所有人看透。
當天下午,紡織廠直接下發公示:
撤銷陳滿倉車間主任一切職務,即刻停職,移交紀檢部門徹查,所有貪腐贓款全數追繳。
一紙通告,徹底砸碎了陳滿倉半生仕途。
他甚至來不及四處找人周旋布局,就被直接抓捕關押,徹底失去自由。
樹倒猢猻散,陳家一夕傾覆。
陳衛國和林嬌嬌也被雙雙擼掉廠里工作,徹底丟了鐵飯碗。
這一下,直接把林嬌嬌徹底干懵了。
她呆呆站在紡織廠門口,手裡的工牌被收回,身上的工作服也被勒令脫下,從頭到腳一片冰涼,整個人渾身發顫,腦子裡嗡嗡作響。
她從前費盡心思討好陳衛國,不惜插足蘇錦繡和他的婚約,背著一身罵名也要貼上去,打的就是攀高枝的主意。
她滿心以為,只要牢牢拴住陳衛國,等陳衛國吞掉蘇家的財產、靠著他爹的職位站穩腳跟,自己往後就能嫁入陳家,吃香的喝辣的,一輩子安穩體面、衣食無憂。
可美夢做得轟轟烈烈,現實卻碎得徹徹底底。
她還沒等到陳衛國撈到蘇家半點好處,先等來了當眾退婚、醜事敗露。
蘇錦繡當眾撕破臉皮,把她和陳衛國的苟且之事抖得人盡皆知,讓她淪為全城笑柄。
緊接著,靠山王秀林一夜倒台,被削職貶官。
陳滿倉貪污事發,直接被抓入獄,陳家最大的根基徹底崩塌。
就連她熬了許久,靠著陳家關係好不容易穩住的正式工鐵飯碗,也跟著徹底沒了。
所有努力全部白費,所有算計盡數落空。
巨大的落差和絕望狠狠砸在心頭,林嬌嬌眼眶瞬間通紅,又氣又恨,心底的戾氣瘋狂翻湧。
她死死咬著牙,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滿心都是不甘與怨毒。
都怪蘇錦繡!
如果不是蘇錦繡執意退婚、曝光一切,她根本不會落得這般田地!
她依舊是人人羨慕的正式女工,依舊能穩穩拿捏陳衛國,坐等嫁入陳家享福。
一旁的陳衛國也是面色陰沉、眼底布滿戾氣。
家世、工作、前途、臉面,一夜之間盡數清零。
回到亂糟糟的家中,陳母一看見跟回來的林嬌嬌,積壓多日的怒火瞬間爆發,指著林嬌嬌放聲數落:
「兒啊!都是林嬌嬌這個掃把星,自從和她扯上關係,咱們家就事事不順!院裡街坊都私下議論,蘇錦繡那丫頭是個福星,誰辜負她誰就要倒霉。你看看咱們家,再看看早先跟她斷了往來的蘇家,人家好歹人平安,咱們倒好,家都快散了!」
林嬌嬌被罵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站在原地攥緊衣角,眼底翻湧著不甘,卻不敢當眾頂撞陳母。
王家舅舅雖然也受了處罰,但是畢竟沒有丟了工作,她還不敢得罪陳母。
陳衛國聽得心煩,上前一步攔在林嬌嬌身前,出聲打斷母親:
「媽,這關嬌嬌什麼事啊!好了好了,你別再添亂了。」
他護著林嬌嬌的模樣徹底激怒了陳母,陳母胸口劇烈起伏,拔高聲音呵斥:
「陳衛國!你還護著她!要不是你整日跟這個小賤人不清不楚,被蘇錦繡撞破,鬧出人盡皆知的退婚風波,廠里也不會揪著你的錯處不放,你的正式工更不會說沒就沒!」
「媽,都已經這樣了,再追究誰對誰錯也沒用。」
陳衛國疲憊地捏了捏眉心,眼下一片烏青,滿是無力:
「我們現在該想想以後要怎麼辦。」
陳母坐在新買的舊木椅上,眼淚一把一把往下掉,臉上滿是絕望,咬著牙開口:
「還能怎麼辦。蘇錦繡那個小賤人不是去下鄉了嗎?趁著現在局勢還沒徹底定死,你趕緊報名下鄉去。」
她心裡藏著一句不敢直說的話,她男人怕是要完了,趁著判決書沒下來,先讓兒子離開京市躲開牽連,免得跟著一塊被治罪。
陳衛國瞬間聽懂母親話里藏著的深意,心口猛地一沉。
一旁的林嬌嬌聽見要下鄉,身子猛地一顫,臉上瞬間失去血色,下意識抓住陳衛國的胳膊:
「衛國哥,下鄉?那地方條件苦得要命,咱們真要去?」
陳母一眼瞥見她,火氣又上來了,狠狠甩開她的手:
「不是你們,是他一個人,你愛去哪裡去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