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光清亮，晨光和煦。
蘇建鋒一早便拽著霍凜程到屋外空地，兩人你來我往打完一整套軍體拳。
縱身翻過院牆落地，剛站穩，就撞見蘇錦繡掀開門帘走出屋門。
蘇錦繡……
霍凜程察覺到她的視線，抬手不自然摸了摸鼻子，輕聲開口：
「那個……小錦，等結婚了我就把這裡拆了。」
當初砌這道院牆的時候牆體本就摞的單薄，力氣稍大些一腳便能踹塌。
一旁的蘇建鋒挑了挑眉，抱著胳膊打趣道：
「外頭院牆砌得老高，偏偏院內這道牆弄得這麼矮，你這是把所有人當傻子啊！當初建房時你怎麼好意思跟幫忙的大叔開口的？我看你怕是早就對我小妹存了非分之想！老實交代，是從什麼時候盯上錦繡的？」
霍凜程指尖輕輕摩挲鼻尖，難得有幾分不自在，視線轉向蘇錦繡，眼底漾開淺淺溫柔。
「算是第一次在河邊遇見她的時候。」
他清晰記得初見的模樣，小小的，軟萌萌的，像個漂亮的小公主，一眼就刻在了心上。
蘇錦繡聞言心頭微顫，耳尖悄然泛紅，垂著眸子不敢抬頭看人。
前世今生她都沒有這麼被人當眾表白過！
雖然群眾只有她三哥一人，但也不妨礙她尷尬啊！
蘇建鋒瞳孔一睜，當即上前一步，凶神惡煞地瞪著霍凜程：
「你個禽獸！我小妹那時候才多大！」
他還記得那是小妹剛上小學的時候，他們幾個去河邊玩小妹偷偷跟了出來。
後來遇見了以霍凜程為首的那一幫軍二代……
他和霍凜程那時候還是一見面就干架，水火不容。
可那天那小子竟然讓他吃糖？
也是從那天之後兩人關係越來越好。
關鍵是都十多年了，他怎麼一點都沒有察覺！
自己身邊有頭狼一直虎視眈眈的盯著小妹，他竟然還……當兵之前傻傻的拜託他照顧些小妹。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啊！
這小子果然是陰險狡詐！
霍凜程無奈攤手，出聲辯解：
「我那時候也沒多大好不好！況且那時候只是心裡覺得小姑娘軟萌可愛，招人喜歡，沒有別的歪念頭。」
「鬼才信你。」
蘇建鋒嗤了一聲:
「從那會兒就埋下心思，之後想方設法靠近我妹妹，陳衛國外面亂搞的消息是不是你透露給我小妹的？然後設計他們退婚，你再趁機說服我爸讓我小妹下鄉，緊挨著鼓動小妹假裝和你處對象，接著和你一起出去住，又說服小妹和你領證，步步為營。我算是看透你了。」
霍凜程望著蘇建鋒，臉上帶著幾分說不清的幽怨，有心想要辯解自己沒有刻意算計，可細細琢磨一番，蘇建鋒猜出來的脈絡，居然八九不離十。
媳婦兒的娘家哥哥是從小玩到大的兄弟就這點不好！
能給你把底褲都扒的底朝天。
不等霍凜程開口，蘇錦繡又急又氣，立刻出聲反駁：
「哥！你亂說什麼呢！陳衛國品行不端的事情是我自己無意間查到的。而且霍大哥上門的時候，我早就報名下鄉了！我們搬出來單獨住，也是知青點房屋破敗嘈雜，我圖清靜方便，主動跟霍大哥提議的。霍大哥怕我一個女孩子家不安全，才和我一起搬出來的。你怎麼把所有人都往壞處想，心思這麼陰暗扭曲！」
蘇建鋒被小妹一通搶白說得一噎，看著蘇錦繡滿眼不認同的模樣，悻悻摸了摸鼻子。
霍凜程才陰暗扭曲！
霍凜程抓住時機緩緩開口：
「三哥，我承認我很早便心悅小錦，但凡能靠近她的機會，我不會輕易放過。但是我也會尊重她的決定。我能做的，只是在每一個艱難關口守在她身旁，不讓她獨自受委屈，不會自作主張替她規劃人生。」
這個他倒是能肯定！
「好了，小妹也不要和三哥生氣了。三哥只有三天的假期，今天我們去鎮上好好準備辦酒席的東西，我希望能在我回去之前看到你們辦席。」
蘇錦繡聞言露出明媚笑容，三哥滿心滿眼都是對她的擔心她怎麼會生氣。
「我不生氣了。既然三哥想明天辦酒席，那我們今天抓緊去鎮上採購。」
霍凜程眼底泛起暖意：
「正好還有昨日獵下的野兔野雞，再去鎮上添置些米麵、調料、糖果。」
三人商議妥當，吃了早飯各便準備動身趕往鎮上採購婚宴物資。
另一邊，第三軍區辦公室。
霍老爺子剛落座，心思卻壓根沉不下來處理公務，目光總不由自主一次次瞟向桌角那台黑色電話機。
昨天蘇家小子應該已經到了臭小子的下鄉地，這會兒臭小子早就該打來電話。
誰知整整一上午，電話機安安靜靜，連一聲鈴響都沒有！
霍老爺子眉頭緊緊擰起，指節一下下輕敲著桌面。
桌上攤開的公文擺在那兒，半個字也看不進去，目光隔不了片刻就往黑色電話機瞟。
就在臨近正午，警衛員剛剛打飯過來的時候，「叮鈴鈴 ——！」 清脆的鈴聲驟然響起。
霍老爺子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猛地探過身子，動作快得能看出殘影，一把抓起聽筒。
站在不遠處等候吩咐的警衛員目睹全過程，眼皮微微一跳，神情一言難盡。
聽筒貼緊耳邊，霍老爺子壓著心底翻湧的掛念，沉聲開口：
「臭小子，你還知道打電話過來！」
電話另一頭傳來霍凜程清朗的聲音：
「老爺子，別那麼暴躁，小心血壓！我這邊已經領證了，等有機會就把你孫媳婦帶過去讓你瞧瞧。」
話音剛落，聽筒邊便湊過來一道輕柔軟甜的女聲，溫溫柔柔響起：
「爺爺好，我是錦繡。」
霍老爺子方才已經到了嘴邊的火氣，瞬間被這軟糯清甜的聲音堵得乾乾淨淨，硬生生憋了回去。
霍老爺子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溫和慈祥：
「小錦啊！以後要是臭小子欺負你就給爺爺打電話，爺爺替你教訓他！」
蘇錦繡唇角揚起笑意，輕聲應答：
「謝謝爺爺！」
「至於家裡的事情，慢慢來。」
霍老爺子語氣放緩。
「嗯，爺爺，您也照顧好身體。」
霍凜程緊跟著接過聽筒：
「爺爺，我和錦繡明天在大隊裡擺酒席，算是結婚酒。」
霍老爺子聞言微微頷首，又免不了一陣操心：
「明天就辦？你爸那邊呢？」
聽筒里霍凜程的聲音淡了幾分，聽不出太多情緒：
「他老婆孩子熱炕頭哪有心思想我，反正小錦爸媽也參加不了，這樣挺好的。」
霍老爺子沉默片刻，一聲不輕不重的嘆息透過電話線傳過去。
「罷了，不強求。日子是你們兩個人過，不必勉強湊一桌徒增彆扭。」
霍老爺子心裡再次咒罵兒子不做人。
只是他全然不知，霍凜程從頭到尾，壓根就沒打算通知父親參加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