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採購完畢,坐著吉普車一路顛簸,傍晚時分總算趕回白楊大隊。
車子開到大隊長家門口,蘇錦繡和霍凜程直接在這裡下車,讓蘇建鋒自己開車先回小院放東西。
徐桂英聽說兩人明天就要辦婚宴,一時間有些意外,八卦的小眼神怎麼藏都藏不住!
她連忙拉住蘇錦繡詢問。
「婚事怎麼安排得這麼倉促?」
蘇錦繡眉眼柔和,耐心解釋:
「我三哥假期有限,歸隊時間緊。我們想趁著親人在身邊,想把喜事辦了。」
徐桂英聽完瞬間恍然,連連點頭,當即拍著胸脯應下所有瑣事。
她看著這幾個孩子遠離父母、在鄉下獨自生活,心裡格外心軟。
設身處地一想,若是自家小花在外這般不容易,她定然心疼得不行。
當即,徐桂英匆匆叮囑兒媳幾句,轉頭就挨家挨戶跑去村里常幫辦酒席的幾戶大嫂家裡,連夜敲定幫忙人手、桌椅廚具,把明日婚宴的瑣事一一安排妥當。
一夜轉瞬即逝。
旁人睡得安穩香甜,蘇錦繡卻幾乎一夜未合眼。
前半夜是在空間用上次買的黃芪、當歸、甘草、金銀花等藥材做蜜丸。
每一顆蜜丸,她都用空間靈泉水調和,溫潤養身、還能應急護體。
這些藥丸是她特意為三哥準備的。
蘇建鋒常年在外執行任務,風險未知、奔波勞碌,她別的幫不上,只希望這些蜜丸能隨身帶著,關鍵時刻,多一層保障,少一分兇險。
忙完藥丸已是深夜,她剛睡下,卻徹底被舊夢纏繞。
一幕幕前世破碎的畫面不斷湧入腦海,紛亂、壓抑。
反反覆覆的夢境糾纏了她大半宿,睡得極不安穩。
天蒙蒙亮時她就已經起身,太陽穴突突直跳,腦袋隱隱發沉發痛,渾身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疲憊。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從空間取出一杯靈泉水,仰頭一飲而盡。
清冽甘甜的泉水入喉,順著四肢脈絡緩緩散開,淤積一夜的沉悶與昏昏沉沉的疲憊瞬間一掃而空,緊繃的神經也慢慢舒緩下來,整個人總算清爽通透了許多。
今日的白楊大隊,熱鬧紅火得勝過過年。
上次新家喬遷的時候什麼菜色,全村的人都知道八道菜六道硬菜!
徐桂英天還沒亮就趕過來搭手忙活,看見廚房擺的食材又是一陣心疼。
可想想今天可是小兩口結婚,大氣點也沒關係。
蘇錦繡和霍凜程的婚宴就設在蘇錦繡的小院裡,不為別的那邊大。
院裡整整齊齊擺了五六桌酒席,只邀請了村里相熟的鄉親,和知青點的幾個人,當然沒有請劉美娟和兩個張知青。
場面不大,卻格外熱鬧喜慶。
晨光灑落小院,暖意融融。
蘇錦繡換上一身嶄新嫁衣,外穿端莊大氣的紅色呢子大衣,內里搭配一身合身的紅裙,襯得肌膚白皙剔透,眉眼明艷動人。
都是昨天霍凜程選的。
她細細描了淡眉、勻了氣色,素雅淡妝恰到好處,褪去了往日的樸素溫婉,多了幾分新婚女子的嬌俏明媚,讓人一眼望去,便覺驚艷亮眼。
因為新房就在隔壁小院,距離極近,幾人商量過後,省去繁瑣迎親流程,決定簡單走村里小路繞一圈,沾沾全村喜氣,再安穩去往霍凜程的新房。
臨行前,蘇錦繡的婚房裡,只留了大隊長的女兒全雪花、知青點的張小紅陪著她。
屋內安安靜靜,沒有喧鬧起鬨,兩個小姑娘守在一旁,看著一身紅裝、光彩照人的蘇錦繡,眼底滿是真誠的羨慕與祝福。
張小紅臉頰微微泛紅,有些不好意思地小聲開口:
「錦繡,你今天真的太好看了,一定會和霍同志歲歲安穩、長長久久的。」
簡單的話語,滿是純粹的善意。
不多時,吉時將至。
霍凜程一身整潔的白襯衫黑褲子,襯衫口憋著小紅花,身姿挺拔,眉眼溫潤,快步走進屋內。
目光落在紅衣灼灼的蘇錦繡身上時,眼底瞬間盛滿細碎溫柔,挪不開分毫。
他輕聲開口:
「小錦,吉時到了。」
蘇錦繡抬眸望他,唇角揚起淺淺笑意,輕輕頷首。
按照鄉下婚嫁規矩,新娘出門要由兄長背著,寓意撐腰護嫁、一生順遂。
一旁的蘇建鋒已然跨步上前,神色穩重又鄭重。
「上來,三哥背你出門。」
話音還沒落,身側一道黑影掠過。
霍凜程動作極快,長臂一伸,直接打橫將蘇錦繡穩穩抱進懷裡,轉身就朝著院外的吉普車走去。
動作乾脆利落,一氣呵成。
蘇建鋒……
不是該由他背著出去嗎?
霍凜程抱著懷裡紅衣嬌艷的姑娘,步伐沉穩,目不斜視,理直氣壯得很。
什麼兄長背嫁的規矩,他自己的新娘憑什麼要讓別的男人背,親哥也不行。
蘇錦繡窩在他懷裡,臉頰發燙,又羞又笑,伸出手指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襟。
幾人坐著吉普車快到村口的時候,看到又有一輛吉普車朝著村子進來。
一行人登上吉普車,車子緩緩駛出小院,朝著村口方向開去。
吉普車剛行至村口附近,前方塵土揚起,一輛軍綠色吉普車迎面朝著村子駛來。
霍凜程視線一凝,心頭莫名升起一絲預感。
白楊大隊平日裡少見機動車,尋常公務車輛根本不會往這邊深處來。
蘇錦繡也順著他的目光望向迎面駛來的車子,輕聲疑惑:
「這是誰來了?咱們大隊裡今天沒人說有幹部下鄉啊。」
蘇建鋒坐在駕駛座,目光落在對方車輛的制式上,眉頭微微一蹙,低聲開口:
「看著像是軍區的車。」
兩輛吉普車慢慢放緩速度,擦肩而過的瞬間,霍凜程清楚瞥見車窗內一道熟悉的身影,呼吸驟然一滯。
是霍老爺子!
昨天不是還在軍區嗎?
連夜趕過來了?
不等霍凜程理清思緒,對面的吉普車已經緩緩停下,警衛員率先推開車門,快步上前。
蘇建鋒立刻停車,快步迎上前。
神色帶上幾分鄭重。
「首長,您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