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一行人從餐館回來後,圍坐在院子裡吃燒土豆。趙鴻傑又給他們炒了一盆菜,還備了些鹹菜,大蔥和尖椒。
羅曦凱第一次見這種吃法,很是新奇:「趙叔,土豆這樣不會燒沒嗎?這真的好吃嗎?」
趙鴻傑爽朗一笑:「不會。你們都是城裡小年輕,沒見過正常。這是我老家的一種吃法,小時候就著我奶奶醃的鹹菜,吃得可香了。」
他咂了幾下舌,像是在回味。
剩下幾人互相看了一眼,很給情緒價值的說期待,相信趙叔……
白幻瞥了眼那火星堆里的土豆,輕嗤一聲,有些不屑道:「我看老趙就是懶得給咱們做菜,土豆燒成這樣了哪能吃啊,這不吃灰嗎?」
氣氛一瞬間有些尷尬,眾人的笑都凝在臉上。
羅曦凱眼皮抽了抽,伸手搭在他肩上推了推,「老趙都在廚房忙了一天了,這不還給咱們炒了一道菜來著,鹹菜都是他跟村民們換的呢。你就知足吧,白少爺。」
白幻心情好了點,揚起下巴哼了一聲,「我剛剛就是開個玩笑。今天搬豬排骨的時候累著了,羅曦凱你給我捏捏肩。」
「嚯,你臉真大啊白幻。」
羅曦凱笑著吐槽了一句,還是給他捏了會兒。
南溪有些不明白,之前看綜藝的時候,白幻確實也是這麼個性格,他跟羅曦凱就是經常互懟打鬧,但是很多時候,白幻做得會更過分一點,羅曦凱卻也不敢多說什麼,只是在笑聲中掩飾無奈。
他剛想完,葉南赫就在旁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低聲問:「喝水嗎?我去拿杯子。」
南溪點點頭,「謝啦。」
白幻目光掃過他們這邊的時候,臉上的笑容一下子淡了很多。
等葉南赫回來給南溪遞水的時候,他皮笑肉不笑道:「呀,小葉你跟南溪私下關係挺不錯的嘛,你倆不是剛認識的嗎?」
其他人目光看過來,南溪只是乾笑幾聲,葉南赫卻是眉頭微微蹙起,語氣算不上太好,「朋友之間相處和時間有什麼關係?」
白幻被懟的有些啞口無言了。
田卿雨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大家吃的時候小心燙手燙嘴著了,最好就是把它從中間掰開來,夾著菜放上邊兒,一咬,哎呀媽呀——這也太好吃了!」
趙鴻傑一邊提醒他們一邊做示範,自己吃得眉開眼笑。
南溪學著他的樣子,把土豆在地上敲了敲灰,拿起來燙得左右手來回倒,低頭鼓著腮幫子吹涼。
葉南赫覺得他這樣像一隻小河豚,忍不住笑出聲,伸出手,「我來幫你吧。」
南溪對他笑了笑,「不用不用,我自己來,馬上就成功了。」
白幻瞪了他們一眼,轉頭把土豆丟給羅曦凱,「人家哥哥照顧弟弟,你咋也不照顧照顧我?」
羅曦凱一臉無辜,「不是,人家小溪也沒讓葉南赫弄呀,你丟給我幹嘛?我正吃著呢。」
白幻伸手在他胳膊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巴掌,笑道:「讓你弄你就弄,還是不是好朋友了。」
吃完後,眾人臉上、手上都黑了一圈,但沒人急著回去洗。節目組拿來道具,擊鼓傳花,輸的人表演節目,贏的人戴田卿雨編的花環。
十幾輪下來,南溪反應最快,花環最終落在了他的頭上。大家笑著鼓掌,誇他好看。南溪抿唇笑了笑,說那是小雨手巧。白幻翻了個白眼,翻得都快看不見黑眼珠了。
南溪說整晚就他沒表演,給大家跳支舞。眾人自然捧場。
葉南赫也站起來,說:「跳舞沒音樂怎麼行。」
他回屋拿了小提琴,笑著說,「我給南溪伴奏。」
葉南赫把琴架在肩上,試了試音,拉的是南溪比賽時用過的那首曲子。南溪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葉南赫沒解釋,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開始。
就這樣,南溪站在院子中央,花環戴在頭上,葉南赫的琴聲從他身後漫過來。即使他沒有穿水袖紗裙,那舞姿,神態,依然能讓人感受到古典舞的魅力。
眾人看呆了,院子安靜了好一會兒。
琴聲收了,南溪也收了動作,兩人一起微微欠身,雙手交疊於身前,一個標準的謝幕禮,既專業又有儀式感。
嘉賓們這才回過神來,站起來鼓掌,一個勁兒的夸,說是視聽盛宴。
羅曦凱遞了張紙巾過來,忍不住想上手幫南溪擦:「可以啊小溪,你剛跳舞的時候整個人都變了,真不是狐仙轉的?」
南溪笑著接過紙巾,自己擦汗:「凱哥真會開玩笑,我要真是狐仙,早不在這兒了。」
幾人哈哈大笑。
白幻插了一嘴,笑得有些勉強:「那是,人家可是得國獎的人,在這兒給你跳舞算是給咱們這些人面子了。」
田卿雨已經有些受不了他了,忍不住笑著吐槽:「白幻,我真的不知道您這是怎麼了。」
白幻哼了一聲,「南溪沒來之前我還是最小的呢,怎麼沒見有人照顧我。你們一天天的淨擠兌我,看見個長得好看的會跳舞的就都倒戈了。唉~終究是錯付了。」
說完,他笑得一臉沒心沒肺的樣子。
幾人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鏡頭撤了。
白幻的單人間。
他撥通了一個電話。
「白少爺。」
那邊一個女聲傳來,是他的助理。
白幻躺在床上敷著面膜,聲音懶洋洋的:「你現在放下手裡的事,給我查查那個南溪什麼來頭。背後有沒有人,什麼背景,都給我查清楚。」
助理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白少爺,我現在在吃飯,能不能等我吃完——」
「我跟你說的話你是聽不見嗎?」白幻的語氣忽然沉下來,「我讓你查,現在就查。」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助理說好,我馬上查。白幻這才滿意,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到一邊。
他看南溪不順眼,從第一天就不順眼。這人要是再錄下去,遲早把他的資源劫走。這個圈子裡,同咖的不敢惹他,比他低的更不敢。
他翻了個身,把面膜紙揭下來,隨手扔進了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