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局落幕。
四人走出餐廳，夜色更濃，濱海灣晚風凜冽。
「後天見吧，Lian。今晚很愉快。」
凱恩斯單手插兜，一手攬著女伴腰身，唇角掛著散漫的笑。
連淮聿淡淡頷首，禮數周全，疏離客氣：「再見。」
凱恩斯正要上車，忽然回頭，視線精準落回南溪臉上，笑得意味不明：「Your boy’s so cute. Enjoy your night.」
黑色轎車疾馳而去，尾氣消散在晚風裡。
「連淮聿？」
南溪仰起頭看他。
「沒事。我們回家。」
連淮聿深吸一口氣，臉色緩和了些，揉了揉南溪的頭髮。
當晚，連淮聿跟不知疲倦似的，一直要南溪，直到南溪哭著求饒，他才恢復神智，停了下來。
那套數十萬的白緞長裙被揉得褶皺不堪，隨意丟在地毯上，狼狽如廢布。
南溪環著他脖頸，眼尾通紅，細碎哽咽，委屈得不行：「你凶什麼啊……今晚一點都不溫柔，我的肚子都要破了……」
連淮聿吻了吻他的額頭和眉眼，沉沉地道歉：「對不起，溪溪。」
南溪隱約能猜到他心情不好的原因，他自己還委屈著呢。
他身上沒什麼力氣，動作笨拙的學著連淮聿，也吻了吻他的額頭，軟聲哄道：「開心點嘛，今晚難得這麼好的夜景，不要因為某些人影響我們的心情好不好。」
連淮聿唇角微揚，低低『嗯』了一聲。
忽然轉了話頭，在南溪發間蹭了蹭，「你以前留過長發？」
「對呀。我有照片你要看嗎？」
南溪眼睛亮亮的，看著他。
「明天看。現在，我只想看你在我身下意亂情迷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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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淮聿逗他，然後摸了摸他的小腦袋，眼神難得的溫柔。
「你喜歡長發就留著吧，我也覺得你更適合長發，好看。想穿裙子就在家裡隨便穿，我給你買。」
南溪彎了彎嘴角，心說算你識相，懂我審美。
他還是很開心的，身邊的人永遠包容他的喜好，懂他所有細碎的偏愛。
南溪心頭一熱，賞了男人一個美味的吉橙吃。
咖啡廳。
「欣玉，在想什麼？」
王芳菲抬眼看向對面的人。
「啊，沒、沒什麼。」
李欣玉猛地回神，依舊心不在焉，攪了攪杯里的咖啡。
「你這狀態還叫沒事？女人做到你這個位置已經基本沒什麼煩惱了，怎麼，為情所困了？」
王芳菲扯了下嘴角，眼底帶著幾分瞭然。
李欣玉垂下眼皮，點點頭，跟她講了自己的心事。
「所以說，你是懷疑連淮聿心裡有人了？」
王芳菲最後總結了一下。
「我拿不準。」李欣玉抿了抿唇，眼底滿是鬱結，「只是直覺。他這次回來格外冷淡，刻意跟我保持距離，避得乾乾淨淨。」
她忽然抬頭，一把攥住王芳菲的手，眼裡浮出急切的亮光：「芳菲，你是娛記，消息最靈通，要不幫我查查，他在京城有沒有什麼曖昧的人，有沒有花邊消息？」
王芳菲定定看了她幾秒，輕輕抽回手，無奈嘆氣。
「你清楚連董的公關實力。但凡網上沾他一點邊角的消息，不出幾分鐘就會被徹底清空，半點痕跡都留不下。」
她頓了頓，語氣更沉：「退一步說，就算查到了又能如何？你打算插手？連淮聿可能壓根兒就沒對你動過心思。你貿然折騰，只會讓他徹底反感你。」
這番話非但沒勸住，反倒讓李欣玉愈發不甘。
她眉尾一挑，態度固執：「你只管幫我打探就行，我心裡有數。」
「你啊……」
王芳菲話音未落，李欣玉已經起身拎過包。
她回頭淺淺一笑，語氣輕淡：「放心，我有分寸。先走了。」
說完轉身離開。
王芳菲望著她決絕的背影，眉宇間攏上一層濃濃的擔憂。
半山別墅里。
南溪忽然接到了葉南赫的視訊。
鏡頭裡，葉南赫穿一身純黑衝鋒衣，墨鏡遮去眉眼大半，只露削尖的下頜線和色澤飽滿的花瓣唇。
那邊風挺大，呼呼灌進聽筒，他髮絲被吹得凌亂，整個人透著幾分倉促的疲憊。
「你在哪兒呀？風好大。」南溪撐在床頭，眉眼帶著真切的欣喜，又隱隱透著擔憂。
信號卡頓幾秒。
對面安靜一瞬，葉南赫抬手摘下墨鏡，一雙好看的桃花眼露了出來，眼底像是蒙了層山間的薄霧。
「蘅山，山頂。」
他調轉鏡頭，廣角掃過腳下連綿雲海、層疊山巒。壯闊山景撲面而來，替南溪看盡了山頂風光。
南溪彎眼笑起來，語氣輕快：「爬多久了？累的話先歇會兒。」
鏡頭那頭驟然沉默。
葉南赫垂眸，視線牢牢鎖在屏幕里的人身上。
一張漂亮的臉蛋完全挑不出任何瑕疵，眼尾微微上挑，眸子亮得乾淨，軟生生的，特別惹眼。
他心裡積壓了幾天的情緒，一下就繃不住了。
喉結輕輕動了動，葉南赫眼眶慢慢泛紅，聲音有點啞，帶著少年藏不住的委屈：「其實挺累的。別人說爬山能散心，我就上來試試。」
他頓了頓，直直看著鏡頭，說得有些亂：「但是看見你，就一點都不累了。」
他這幾天一直撐得好好的，偏偏一通視頻，所有情緒全垮了。
從南溪住處回去的那天晚上，他失眠了。
夜裡沒人打擾，他一個人待在自家健身房。
燈光冷冷的，房間空空蕩蕩。他對著沙袋不停出拳，動作又急又重。
腦子裡反反覆覆都是他和南溪相處的畫面，最後定格的，是他當初主動把南溪介紹給小舅的樣子。
越想越堵心。
他手上力道失控，一拳砸下去，結實的沙袋直接裂開變形。
葉南赫沒管，走到一旁換了個新的繼續練，直到胳膊發酸，渾身脫力。
他不是一個拎不清的人，如果南溪是願意的，他會去祝福。
可他又怕小舅只是一時興起，拿南溪當玩物，又害怕南溪是不情願的。
他又能看得出來，南溪和小舅相處的樣子，並不像是被迫將就，小舅好像對南溪真的上心了。
要放下他嗎？可是自己又挺不甘心的。
該怎麼辦呢？和小舅去搶人嗎？
葉南赫心裡又酸又不甘。
連淮聿能給南溪資源、鋪路、擋掉所有麻煩，能把人護得好好的。
他和南溪同齡，說到底也只是個沒完全站穩腳跟的少年，空有顯赫的家世名頭，真遇到事，他什麼都幫不上，什麼都護不住。
葉南赫打沙包打累了，癱倒在地上，汗水打濕他的臉頰，或許其中還混雜著淚水。
「你怎麼啦？眼睛怎麼紅了？」
南溪有些奇怪的看著他問道。
「沒事，」葉南赫仰頭看了眼天空，故作輕鬆地笑道：「太陽太大了，有些刺眼。」
「好吧。你去幾天呀，什麼時候回京。」
南溪沒多想，單手撐著臉頰，趴在床上像只慵懶的貴族貓一樣。
「再說吧。我來這邊打算多玩幾天，等你回京那天，我也就回去了。」
葉南赫扯了扯嘴角，笑得很淡。
「啊？你怎麼知道我不在京城啦！」
南溪眼睛瞪圓，下意識問道。
葉南赫心跳微亂，飛快找了個穩妥的理由：「你最近沒排行程，家裡也沒人。我問了小圓，她說你出來玩了。」
「這樣啊。」南溪恍然大悟，笑著邀他，「我現在在香江，這邊挺好玩的，你要不要過來一起玩？」
葉南赫眸光一頓，心裡苦澀道：我去做什麼，去看你們兩個甜蜜嗎？
南溪啊南溪，你怎麼這麼磨人呢？
他搖了搖頭，輕聲道：「不去了。」
南溪聽出他情緒不太對，撇撇嘴，抬腿晃了晃腳丫子，「你怎麼心情看著不太美麗呢？好好兒的怎麼要爬山換心情了。」
「沒事，寫歌時遇到瓶頸了，有些煩。」
葉南赫輕輕帶過，把所有彆扭的心事全藏了回去，面上看著和平常沒兩樣。
南溪又細細叮囑他注意休息，別太累。
葉南赫全都乖乖應下，最後對著鏡頭露出一個很帥氣的笑容，說回去見。
「回去見。」
通話掛斷，南溪翻了個身躺回枕頭上。
總覺得葉南赫今天有點怪，想了想，覺得費腦子，就不想了。
今晚連淮聿還要帶他去濱海灣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