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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再見了

2026-09-22 18:21:04 作者: 月下閒魚

  京城。

  「趙少爺過年好。」

  管家笑著跟剛進門的趙奕臣打了聲招呼。

  趙奕臣笑了笑,也回了他句過年好,隨手掏出紅包。

  「過年圖個吉利,見者有份啊,別推。」

  管家推辭不過,只能收下道謝。

  二樓廊上,宋京瀾憑欄而立,將樓下景象盡收眼底,嘴角噙著一抹很淺的笑意。

  往年過年,向來是南溪替他給下人派發紅包,然後他再包個鼓鼓的大紅包給南溪。

  小傢伙一見著錢就走不動了,開心的在他懷裡打滾,抱著他親了又親。

  趙奕臣仰頭,正好和他對上視線,晃了晃手裡的紅包,笑了。

  「你猜猜,你的昭昭現在在哪兒?」

  趙奕臣喝了口茶,潤了下嗓子,剛說話太多了。

  宋京瀾漫不經心地睨了他一眼,淡淡道:「我要是能猜到,還用得著讓你去查。」

  「嘖,你這人,是真一點意思都沒有。」

  趙奕臣嫌棄地擺了擺手,還是忍不住托盤而出。

  「南溪前段日子退圈的事兒,你總該聽說了吧。」

  宋京瀾指尖在桌沿輕輕敲著,嗯了一聲。

  「外頭圈子裡都傳,他算是徹底失寵了。連淮聿半點兒情面沒留,說解約就解約,乾脆利落。」

  「虧我之前還覺著連淮聿可能真對南溪上心了,又是送車,又是送房、送資源的,這麼久都不膩。」

  趙奕臣嗤笑一聲,嗑著瓜子。

  「我那會兒還琢磨,他跟你似的,一頭扎進去拔不出來,鬧半天,人家可比你清醒多了。」

  「這麼一看,南溪也沒多大本事,我還真以為他是妲己轉世,誰都愛的不得了。」

  宋京瀾目光沉了沉,「繼續說。」

  趙奕臣愣了一下。

  往常他一貶低南溪,宋京瀾當場就得撂臉子,今兒反倒沉得住氣了。

  他嘿嘿一樂,接著往下嘮。

  「倆人掰扯的內情外人摸不著。但這小子腦子透亮,知道娛樂圈兒混不下去了,乾脆腳底抹油開溜,出去旅遊去了。」

  「眼下人就在雪域山上,一待就是小一個月,歸期壓根兒沒譜。

  早先連淮聿送他的房子、車子,全掛網上往外賣,掛了好些日子,到現在還沒賣出去,他這麼缺錢的嗎?」

  說到這兒,他又忍不住吐槽起宋京瀾:

  

  「再說說你,分手之後房錢一分不給,說出去也太跌份兒了,擱咱們這圈兒里,面兒上都掛不住。」

  宋京瀾頭疼的揉了揉眉心,嗓子發乾發啞:

  「我打一開始,就沒打算放他走。本想著等大選落定,就把人接回來。」

  趙奕臣樂了:「嘿,萬萬沒想到,人家抽身還挺快,一下子就找著下家了。」

  宋京瀾無話,半晌才低聲開口:「他把我所有聯繫方式,全給刪乾淨了。」

  趙奕臣嘖嘖兩聲:「好傢夥!咱堂堂宋副議長也有被人甩的一天?」

  宋京瀾冷冷掃過來一眼,趙奕臣立馬收了玩笑話。

  「人就在雪山窩著,你總不能扔下一攤子大事兒,親自過去找他吧?」

  「前陣子聽說議會長身子出了點問題,過完年估計要去y國休養一段時間,這時候,你可不能撂下攤子啊京瀾。」

  趙奕臣正了正色。

  「那就再耗一陣子看看。」

  趙奕臣拍了拍他肩膀,語氣鬆快,「保不齊過些日子,他自個兒就回來了。」

  「到時候你好好哄哄,他心裡本來就有你,估計連著幾段感情全都受挫,心裡堵得慌。」

  「他怎麼也是個孩子,耳根子軟,你們溫存兩天,這事兒也就翻篇兒了。

  到時候你江山美人都在手,好不自在……」

  宋京瀾一言不發,不知道聽進去沒有。

  只是他似乎隱約猜到連淮聿跟南溪分手的原因了。

  愧疚層層往上涌,可心底最暗處,還藏著一絲見不得光的僥倖。


  南溪身邊從來不缺人捧著哄著。

  連淮聿先鬆了手,反倒省得他動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法子,硬把人帶回自己身邊了。




  他閒來無事,往神宮後山閒逛。

  往日裡荒冷蕭瑟的流石灘,這幾日忽然大變樣,漫山遍野的凝雪曇盡數盛放。

  青白花瓣層層疊疊,挨著殘雪一路鋪到神山之巔,遠遠望去,像是整座大山落了一層永世不化的軟雪。

  南溪開心地在花海里狂奔,一身赤紅的明那袍襯得眉眼明艷逼人,人比漫山花海還要奪目。

  玩累了,他就回來坐在草地上休息。

  夏仲跟在一旁低聲嘆氣,跟他講起雪域流傳千年的古老讖語。

  「凝雪曇本是神山禁花,千年冰封不開。自古神宮定數,上師持守清規,心無雜念之時,後山終年荒寒。

  但凡心底生了塵緣愛意,壓在戒律之下不肯表露,天地有感,一夜便會花開滿山。

  花開即成劫,情根種下,一輩子都拔不掉了。」

  南溪聽完愣在花海之中,望著不遠處柏暻所在的方向,久久沒有說話。

  旁人只當是神山天降吉兆,唯獨柏暻自己心裡透亮。

  滿山花開,不是天時,是他日復一日拼命壓抑、不敢外露的心意,終究瞞不住天地。

  南溪快步跑到他面前。

  「柏暻,跟我一起走吧。」

  少年眼神乾淨又勾人,眼底的認真做不了假。

  柏暻低頭看他,那道目光一寸一寸的在南溪臉上掃過,像是要把他的樣子刻進骨血里。

  良久,他壓下心底翻湧的不舍,輕輕搖了搖頭:「我不能離開這裡。守護雪山,是我的使命。」

  「對不起,小溪。」

  南溪眼眶慢慢發紅,視線捨不得從他清雋蒼白的臉上移開,聲音輕得發飄:「值得嗎?你不想要自由嗎?」

  柏暻沒有給他答案,只是摸了摸他的臉頰,唇角微揚:

  「我走不出這座神山。你帶一株凝雪曇走吧。」

  說完,他拿出親手編的彩珠手繩,認認真真戴在南溪手腕。

  「它會替我守著你,往後一路,為你擋災。」

  「南溪,你要記著,無論遇到什麼都不要放棄希望。你福澤綿厚,神明會保佑你的。」

  他忍著淚水,低頭在南溪的發間輕輕落下一吻。

  「柏暻……」

  南溪緊緊抱住他的腰身,埋在他懷裡小聲哭著。

  第二天,南溪坐在駛離高原的火車上。隔著車窗望向連綿不絕的雪山,來時散漫的心,早已徹底亂了。

  他緩緩闔上眼,眼前依舊定格著柏暻站在山口,一動不動望著他遠去的身影。

  再見了,柏暻。

  他不知道的是,他剛離開神山,柏暻便獨自進了神罰殿,跪在冰冷的石板上,整整受了一天一夜的鞭刑。

  他的父親匆匆趕來,看著滿身傷痕的柏暻。

  「戒律擺在眼前,明知不可為,還要動心。走到這一步,你當真不後悔?」

  柏暻輕輕搖頭,氣息虛弱,眼神卻異常堅定。

  「不悔。父親,我熬過了神罰。神明作證,南溪已經是我的妻子,希望您能成全。」

  他的父親長長嘆了一口氣,一臉疲憊無奈。

  「罷了,路是你自己選的,往後神宮不再強求。你好好養傷。」

  說完,袖子一甩,帶著滿心失望轉身離開了。

  柏暻臉色蒼白,從袖口裡掏出南溪留下來的耳飾,虛弱地勾了勾唇角。

  南溪,我喜歡你。

  請原諒我自作主張,瞞著神明,向宿命求娶了你。

  他不知道,南溪會不會再回來,可他知道,從今往後,這顆心,再也不會為第二個人跳動。

  一生宿命已定,此生唯有南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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