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淮聿被他的反應騙過去了,動作迅速地將人平放在床上。
掀起他的衣服給他耐心揉著肚子,同時給葉南赫打電話催促,冷聲呵斥他買個藥還要用這麼長時間。
南溪偷偷笑了下,沒想到被連淮聿抓包了。
男人眸色沉沉地看著他,然後就開始扒南溪的衣服。
南溪驚呼一聲,一下子不裝了,「連淮聿!你不許胡來!」
連淮聿低低的笑了,一臉戲謔地看著他,「就知道你是裝的。」
「溪溪,演技倒是進步了一點,但,腦子還是一點沒長。」
他一臉寵溺地親了南溪一口,「既然都在床上了,那就做點床上該做的事情吧。」
「唔……不要!」
「聽話。」
連淮聿早就熟悉了他身上的敏感點,沒兩下,南溪就軟的跟一灘水一樣,只能接納迎合著他……
「你明明也很想我。」
「呼,別貪吃……」
「憋了這麼久,都是你的。」
「誰讓你先來招惹我的,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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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著……」
南溪也不知道自己都說了些什麼,耳邊全是男人低沉的喘息和呢喃,一聲聲纏著他,哄著他,壓著他。
另一邊,買藥返程的葉南赫半路被連錦菲的電話攔下,說讓他去公司取點她出差帶回來的特產。
葉南赫急得不行,再三說明自己有急事,可連錦菲態度愈發強硬。
無奈之下,他只能妥協,臨時找了跑腿送藥上門,自己趕去公司。
只是等他取完東西回程的路上時,跑腿小哥打電話跟他說按門鈴一直沒人來開門,喊人也沒人應。
葉南赫疑惑,那麼大聲兒小舅肯定是能聽到的,怎麼不去開門呢?電話也不接,消息也沒回他,真是……
忽然,一個念頭在他腦中一閃而過,葉南赫心頭猛地一沉。
他吩咐小哥把藥放門口就行,自己則加大油門往回趕。
推開臥室門的那一刻,旖旎曖昧的畫面猝不及防撞入眼底。
床上少年肌膚雪白泛紅,眉眼迷離,姿態凌亂,美得極具衝擊力。
葉南赫整個人僵在門框裡,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渾身血液驟然升溫,腦子一片空白。
「滾出去。」
連淮聿偏頭看來,眼底戾氣深重,語氣冷得刺骨。
葉南赫回過神,正要憤然關門,視線卻瞥見南溪伸出的手。
他下意識以為是求救,心頭一緊,徑直邁步走到床邊,直視連淮聿:「小舅,放開他!」
連淮聿被氣笑了,動作未,冷聲呵斥:「你從小到大學的禮數都哪去了,嗯?」
葉南赫耳根紅得厲害,「那您也不能逼迫他啊。」
連淮聿眼神帶著玩味,依舊未,冷聲道:「逼他?你自己看,他像是被迫的?」
他伸手把南溪撈起來,將那張迷離嬌媚的臉正對葉南赫。
南溪眼神渙散,無意識地哼哼唧唧,細碎的呻吟不斷溢出唇角,半點抗拒的模樣都沒有。
葉南赫瞳孔震顫,徹底怔住,心口密密麻麻地發疼。
「我之前跟你說過了,他就是這樣的人。」
連淮聿一臉譏諷地看他:「收起你那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心思,這個小傢伙,不是你一個人能駕馭的了的。」
隨後又自嘲的笑了笑:「連我都拿他沒辦法,更何況是你。」
葉南赫僵立幾秒,竟異常平靜地接受了所有畫面。
從南溪坦白心裡裝著不止一個人的時候,他就早該明白了。
他抬眼,眼神執拗又認真:「我不管,我不會離開他。」
狹小的臥室里,氣氛變得詭異又微妙。
葉南赫第一次經歷這樣隱秘熾熱的,像是被打開了全新的世界,終於懂了為什麼連淮聿會這般沉淪失控。
而連淮聿心底更是五味雜陳。
換做從前,他占有欲偏執到極致,絕不可能容忍任何人覬覦南溪,更別說這般荒唐共處。
可偏偏,對著懷裡這個小傢伙,他的底線一次次崩塌,連自己都看不懂自己的縱容。
夜色漸深。
房間裡的動靜終於徹底停歇。
南溪體力透支殆盡,徹底昏睡過去。
連淮聿耐心替他清理乾淨身體,蓋好被子,小心翼翼安頓好,才起身下樓。
「只能胡鬧這一次,抓緊時間找個正經女朋友。」
連淮聿冷不丁規勸了句。
葉南赫瞬間反駁,眼底滿是不甘:「憑什麼是我?你為什麼不找?」
連淮聿冷嗤,睨了他一眼:「你以為我在害你?」
隨後他淡淡開口:「男人一旦開葷,對這種事情就會好奇,上癮。你不找個女朋友,是想憋死自己?」
「我能忍住。」葉南赫臉頰泛紅,聲音執拗又堅定,「我只要南溪。」
「你知道這話意味著什麼?」
連淮聿看著他,恨鐵不成鋼道:
「葉家絕對不會接受一個男兒媳,你遲早會栽得徹底。趁早脫身,是最好的選擇。」
「那你呢?」
葉南赫猛地站起身,眼眶通紅,情緒徹底爆發。
「外公外婆難道就同意你娶男人?!你憑什麼站在制高點勸我?你自己不也戒不掉他!他不是你一個人的!」
連淮聿手背青筋暴起,喉間發堵,竟一時語塞。
短暫的沉默後,葉南赫壓下情緒,輕聲開口,拋出一個重磅消息:
「您不知道吧?南溪最早跟的人,是宋京瀾。」
連淮聿渾身一震,不好的回憶重拾腦海,臉上從容徹底碎裂,滿眼震驚失態:「誰告訴你的。」
「我爸跟我說的。」
葉南赫說這句的時候,嘴唇有些發顫。
「他怎麼會跟你說這些。」
連淮聿按了按太陽穴,眼神有些疲憊,聲音有些啞了。
葉南赫說是那天飯桌上閒聊的。
原來南溪在包廂表演的時候,他爸葉延川也在場。
那晚,南溪剛出場就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他們見過不少美人,但美成南溪這樣的,還是極少見的。
當時的南溪又嫩又乾淨,漂亮的臉蛋上寫滿了清純可愛,饒是久經官場磨礪的這些人,也都招架不住。
只是等有人問經理的時候,才得知南溪已經被人帶走了。而當時走得最早的,就是宋京瀾。
「聽他們說,宋副一養人就是四年多,還專門給南溪住的地方題字,『蘭溪居』。」
「所以他們那天相遇並不是偶然,而是宋京瀾精心安排的重逢。
南溪喜歡他,他也喜歡南溪,他們的那一晚,不過是舊情復燃罷了。」
連淮聿胸口劇烈起伏,心口像是被巨石壓住,悶得喘不上氣,一片荒蕪冰涼。
就在他滿心頹然之際,葉南赫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釋然的輕淡:
「但他也喜歡你。南溪自己說的,他對你,也是真心的。」
他抬眼看向神色晦暗的連淮聿,輕聲自嘲:
「小舅,我們三個,沒有贏家,也沒有輸家。不過都是渴求他一點垂愛的可憐人罷了。」
客廳徹底陷入死寂,席間再無話。
連淮聿想起,就在從南溪那裡離開那天,他去找了宋京瀾,兩人打了一架。
蘭溪居山口不遠處,暮色是潑墨畫裡洇開的一團青灰,山風裹著枯草的氣味灌進領口。
連淮聿靠在車門上,黑色大衣像夜色提前落在他身上。
他低頭點菸,火苗在風裡顫了顫,終於亮起來的時候,映出他眼底一片晦暗未明的光。
遠處有車燈劈開薄暮,晃了兩晃。
他抬眼,煙在指間無聲地碾滅了,他眯起眼,看清了那扎眼的車牌。
連淮聿轉身上車,引擎轟鳴聲劃破山間寂靜,那輛幻影猛地橫切出去。
輪胎在柏油路上擦出刺耳的尖嘯,精準地別停在黑色轎車前。
黑色轎車后座,宋京瀾擱在膝上的文件被這一剎頓得滑落幾頁。
他沒有低頭去撿,只是微微偏過臉,窗外那點光正好落在他好看的眉骨上,勾出一道清冷又薄情的弧度。
眼皮輕輕一抬,點了點下巴,聲音冷了幾分:「去看看。」
司機剛推開車門,一道高大的陰影就籠罩下來。
連淮聿站在車門旁,大衣上還沾著菸灰,整個人像把出鞘的刀。
他沒看司機,目光越過車窗玻璃,直直釘在后座那個人的身上。
「讓宋京瀾下車。」
連淮聿冷冰冰說道。
「宋副……」
這聲音不小,宋京瀾自然聽得到。
他眉梢輕輕一挑,抬了下手,示意司機不用擔心。
宋京瀾合上文件,指尖在封面上叩了兩下。
他推門下車,西裝外套一絲不苟,連袖口的扣子都系得工整。
繞過車頭時,他腳步不急不緩,皮鞋踩在碎石路上,每一步都像踩在連淮聿的神經上。
兩人面對面站定,身高持平,都是一米九五的大高個,身姿挺拔優越,氣質矜貴,很有勢均力敵的意思。
宋京瀾甚至笑了笑,那種上位者特有的、寬和卻疏離的笑:「這麼急?」
連淮聿非常討厭宋京瀾此刻那高高在上的眼神,掄起早已硬邦邦的拳頭直接砸了過去。
宋京瀾沒躲,就這麼硬生生挨了他這一拳,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他知道連淮聿來找他的目的,這一拳,他確實該受著。
司機衝上來要攔,宋京瀾抬手,五指張開,掌心朝外,一個乾淨利落的「退下」。
司機怔了怔。
「回去。」宋京瀾又說了一遍,這回唇角彎了彎,像是在笑,可那笑里沒有什麼溫度,「不用管。」
司機退回去了。
宋京瀾舌尖頂了頂腮幫子,嘗到血腥味,反而笑得更深了,只是那笑意沒到眼底。
「宋副議長,」連淮聿甩了甩手腕,骨節咔嗒作響,「你早該知道有今天。」
他一步步逼近,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整天把仁義道德掛嘴上,背地裡乾的什麼勾當?德不配位這四個字,宋京瀾,你配得正好。」
宋京瀾用拇指抹掉嘴角的血,那道紅痕從唇角一直蹭到下頜,在路燈下格外刺目。
他看著連淮聿,眼神忽然變得很沉,像深冬的潭水:
「昭昭本來就是我的人。你我之間若有個第三者,那人是你。」
連淮聿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他說的昭昭就是南溪,眼中火氣更盛,俊臉一沉:
「你什麼意思?!南溪什麼時候又成你的了,他是我的人!」
宋京瀾輕嗤,眼皮懶懶一掀,淡淡開口: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他的前任是誰麼,不是你後來知道的趙奕臣,那個人,是我。」
山風忽然靜了。
連淮聿站在那兒,大衣被吹得獵獵作響,鳳眸凌厲起來,忽然冷笑一聲。
「怪不得……我說他身上怎麼會有你的影子,原來真是你給t教出來的。」
他往前走近一步,一字一頓:
「你以為我會信你那些鬼話?南溪早跟你分了,他現在跟的人是我,宋京瀾,你就是個卑鄙的第三者!」
「他愛的是我。」
宋京瀾一句話,直接下了連淮聿身上的氣勢,那短短几個字像釘子一樣扎進了他的心裡。
連淮聿喉結上下滾動,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
他攥緊的拳頭在發抖,聲線卻穩得可怕:「你根本不配。」
他猛地揪住宋京瀾的襯衫領口,把那張俊美的臉扯到自己眼前:「宋京瀾,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
「為了權勢把人推出去的是你!他現在有了新的生活,你又要卑鄙的把他勾得犯錯。
你這是愛他嗎,嗯?你這就是在糟蹋南溪對你的心意!」
宋京瀾臉上那層從容終於裂了。
他抬手攥住連淮聿的手腕,力道大得指節泛白。
兩人就這麼僵持著,像兩頭對峙的困獸,呼出的白氣在冷空氣里糾纏。
「我會用餘生彌補。」宋京瀾的嗓音啞了,「我跟他之間的事,輪不到你來置喙——」
「少廢話!」連淮聿一把甩開他的手,退後兩步,開始解大衣扣子。
「男人之間的事,用男人的方式解決。宋副議長,敢不敢接?」
宋京瀾沒回答。
他只是沉默著脫下西裝外套,隨意丟在引擎蓋上,裡面的白襯衫在路燈下白得扎眼。
他挽起袖口,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
連淮聿的黑襯衫也被風鼓起,他活動了下肩頸,骨節發出細微的咔嗒聲。
十一月京郊的夜晚,零下五度。
兩個身形頎長、位高權重的男人,拋棄了平日裡的涵養和風度,就這麼在車燈的光束里扭打在一起。
拳頭砸在皮肉上的悶響、粗重的喘息、皮鞋在碎石上打滑的摩擦聲,混在一起。
宋京瀾挨了一記肘擊踉蹌後退,背脊撞上連淮聿那輛幻影的車門,震得車燈都晃了晃。
連淮聿追上來要補拳,被宋京瀾偏頭躲過,反手一記勾拳搗在他肋下。
沒人留手。
兩張臉很快都掛了彩。
宋京瀾顴骨青紫,嘴角開裂。連淮聿左眼眶腫起來,額角不知蹭到哪裡,滲出一線血。
最後是司機實在看不下去,硬著頭皮下車拉架。
兩人被分開時還在喘粗氣,白霧從嘴裡噴出來,像兩頭斗到力竭的獸。
宋京瀾靠在車身上,仰頭看漆黑的天,忽然說:「送他回去。」
司機愣了一下:「先生?」
「我說,送連先生回去。」宋京瀾緩緩閉上眼,太陽穴上青筋跳動,「我走回去。」
連淮聿被塞進車裡時還在掙扎,卻被司機摁住。黑色轎車緩緩駛離,尾燈在山路上逐漸變成兩個小紅點。
宋京瀾獨自站在原地,西裝外套還搭在引擎蓋上。
他慢慢彎腰撿起來,拍了拍灰塵,卻沒有穿上。沿著山路往上走,皮鞋踩在落葉上,咯吱作響。
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可此刻身上的痛遠不如心裡的痛。
他的昭昭,真的愛上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