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才剛從謝聞鈺嘴裡問出口,祁燼就深深地皺了下眉。
什麼玩意兒?
他扭頭朝他看過去,漆黑的眸子裡浸著冷沉。
接受到祁燼這個涼颼颼的眼神,謝聞鈺下意識心口一緊。
立馬規矩起來,額頭冒汗,「我就是……聽別人說的……」
祁燼嗤笑一聲,顯然對這些事不感興趣。
他還翹著二郎腿,整個人淡漠又懶散。
直到手心裡的手機一震。
【許今棠:開心!】
收到回復,他的眉眼才重新舒展開來。
唇角都愜意十足。
一旁的謝聞鈺看不懂祁燼忽變的臉色,但又不好提,生怕哪個字不對又打擾到這位少爺的好興致。
只好湊一旁去,跟祁嘉茉咬耳朵。
「你哥這是怎麼了,心情一會兒好一會兒差的?」
「我哪知道,」祁嘉茉看了眼這會兒又抱著手機肆意彎唇的祁燼,「我又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
「那傳言是真的?」謝聞鈺警惕的注意著祁燼的動向,又忍不住好奇的問祁嘉茉,「你們爺爺真給你哥定過娃娃親?」
祁嘉茉無語,「這都什麼年代了還定娃娃親?腦子被驢踢了?」
「……」
「更何況,」說來說去,祁嘉茉補充,「你看我哥這樣子像是會認娃娃親的人嗎?」
嗯……
不像。
謝聞鈺又多看了祁燼兩眼,廳內明亮的燈光照在他的身上,輪廓硬朗,又添一抹懶痞的優雅。
注意力全數集中在手裡的那隻手機里,儘管已經聽到談修然和陸漫前來拜訪的聲音,他也始終沒分去一絲關注。
謝聞鈺懂,祁燼不會在乎自己不在乎的人,哪怕是長輩。
……
談修然和陸漫特地前來拜訪祁老爺子,在外人看來普通如尋常,畢竟兩家是故交,友誼深厚。
將帶來的禮物交給下人後,祁宗年便招呼他們坐下。
又隨意的交談了幾句,陸漫忽然把話題扯到祁家的子孫上,聽說祁嘉桉最近身體不好,連忙關心了幾句。
「所以現在,家裡只有阿燼和嘉茉?」
祁宗年笑著回答:「是啊,今年也就阿燼和嘉茉陪我這把老骨頭了……」
「您這是哪裡話。」陸漫寬慰道:「嘉桉生病,養好身體最重要,更何況盛遠又忙,白薇一個人照顧他們爺倆也辛苦,等明年工作松下來,嘉桉健健康康的,他們一家三口回來好好陪您。」
倒是這麼個理。
不過這本該是闔家團圓的日子,祁家今年卻一下少了三個,害怕祁老爺子覺得孤單,陸漫還拿自家丫頭說話,「跟我們家矜矜一樣,她今年也沒來得及回國過年。」
提起談矜,祁宗年這才反應過來,談修然和陸漫的身邊確實少了個人。
「矜丫頭一個人還在國外?」
祁宗年從小就喜歡這個機靈俏皮的姑娘,提起她,忍不住關心。
「嗯,」陸漫點頭說:「導師臨時接了個項目給她們,矜矜走不開,就只好留在那邊過年了。」
留在國外是因為工作。
祁宗年挺滿意談矜的選擇,但也還是囑咐陸漫和談修然,「她一個姑娘在那邊,你們平時要多給她打打電話,讓她多注意安全。」
這關心的架勢,都趕上談矜自己的爺爺了。
談修然和陸漫沒道理不應下。
談修然甚至還打趣,「要矜矜知道您這麼關心她,肯定開心極了。」
祁宗年樂呵呵的笑著,「她也算我看著長大的丫頭,你們又把她教的那麼好,我怎麼不喜歡?」
說著,祁宗年回憶起往事,「以前她小時候啊,就喜歡跟在阿燼的屁股後面,就像個小尾巴。」
這讓談修然跟陸漫也笑了起來。
也正是在這時,陸蔓的手機響了起來,來自遠洋那邊的談矜。
陸漫欣喜的接下電話,告訴談矜她現在在祁家老宅。
談矜欣喜,就連語氣里都帶著一股迫不及待的衝動,「那你們是不是能見到爺爺?」
陸漫看了看旁邊的祁宗年,笑著對電話裡頭的人說:「我們正跟爺爺聊天呢。」
「那我也要聊!」談矜說:「媽媽,你把電話給爺爺好嗎,我想跟他說兩句話!」
談矜如願以償的聽到祁宗年的聲音,還是她幼時聽到的那樣慈愛。
忍不住似的就想撒嬌。
「爺爺,我好想你啊,我真羨慕爸爸媽媽可以去祁家老宅陪你,我一個人在美國好無聊的……」
祁宗年眼角的皺紋都笑得堆起來。
他被談矜這乖乖的撒嬌勁哄得開心,「你這個矜丫頭,在美國不好嗎?」
「不好。」談矜聲音哭喪,「我想回來看爺爺。」
「聽你爸媽說了,你這次待在那邊是為了工作,等你以後回國,哪天不能來看爺爺?」
談矜被哄好。
但是還是撒嬌,「爺爺,但是我還是好想你啊,我也好想祁燼,平日裡給他打電話發信息他都不理我,你得幫我好好說說他,讓他也給我打打電話。」
沒想到還有祁燼的事。
不過祁宗年並沒有往深處想,只當他們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深厚。
於是滿口答應,「好,爺爺現在就去把人抓過來好好替你說道說道!」
派身旁的管家去叫人,管家一去復返,身後卻沒有祁燼的影子。
管家告訴祁宗年,「大少爺不在廳里。」
「那他去哪兒了?」祁宗年眉心一皺,露出幾抹威嚴,「嘉茉那丫頭呢?還有聞家那小子。」
「也不在那邊。」
「……」
祁燼早早就上了樓,在陸漫和談修然哄得祁宗年滿臉笑呵呵的時候,所以他根本沒聽見後續的任何事,也不知道遠在國外的談矜還打了電話專門告訴爺爺說想他。
另外兩個人自然是跟著祁燼走的,他們也上了樓,但去了影像室打算看個電影。
祁燼沒他們有興致,索性就直接回了屋。
將自己摔進床里,他仰躺著沉緩呼吸,胸膛緊跟著上下起伏,祁家的別墅隔音效果十分好,儘管樓下熱鬧得像是給老爺子慶祝八十大壽,但他躺在房間裡卻聽不見任何一絲聲音。
周圍安靜得出奇,耳邊似乎只有呼吸聲。
手臂橫檔在額頭上方,祁燼閉眼,想到小時候關於這棟大宅的一切,手指緊捏成拳,又鬆開。
他回想起很多事,想起祁盛遠,想起他的母親常靈
那一切就像是噩夢,漩渦一樣緩慢的將他吞噬。
就如同現在。
他陷進黑暗裡,任由痛苦侵蝕五臟六腑。
直到。
黑暗裡忽然亮起一點光,刺他的眼皮。
祁燼緩慢的睜開眼,發現是被他隨手扔在床上的手機亮了。
他抬手拿過,微眯著眼看清屏幕上的時間。
00:00
以及他還未解鎖,就橫亘在上面的那條信息。
【許今棠:祁燼,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