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主」這個詞,被他很隨意的說出口,讓她有種德不配位的感覺。
許今棠雙手緊緊抓住過山車上的橫欄,抿著唇沒出聲。
只有粉撲撲的小臉出賣了她的所有。
祁燼懶懶的靠著座椅,他腿太長,在像籃子一樣的過山車裡伸不開,即便屈著,也有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懶洋洋的視線一瞬不眨的落在她的臉上。
他問她,「害怕坐這個,為什麼沒有第一時間拒絕?」
許今棠愣住。
眼裡有些許驚訝閃過。
他居然看出來了。
視線慌張的躲開,許今棠過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的開口,「我不想掃你們的興。」
來遊樂園玩耍,要大家都開開心心才好。
祁燼這句話聽笑了,頗有些無奈又拿她沒辦法,「所以你覺得,你害怕坐過山車會讓人掃興?」
不是嗎?
會讓人覺得,這都不敢。
挺掃興的。
許今棠沒有回答,這種沉默的方式也算是默認。
祁燼手指有些癢,恨不得想捏她的臉。
「許同學,你上哪兒學的?」
許今棠有些懵。
睜著一雙柔軟的眼睛看著他。
又純又清澈。
祁燼忍不住滾了滾喉結,試圖以這種方式緩解那越來越明顯的癢。
他說。
「沒人會那樣認為你。」
這話像水滴掉進許今棠的心裡,濺起一圈圈漣漪。
許今棠心裡有種不安,小心翼翼的問:「真的嗎?」
祁燼懶洋洋的挑眉,有種肆無忌憚的張揚,似乎在說,「當然。」
不過……
她現在已經上了過山車的賊船了。
工作人員已經鎖好了門。
就算是反悔也來不及。
她第一次那麼大膽的跟祁燼請求,輕柔的聲音裡帶著緊張:「祁燼,你能保護一下我嗎?」
是保護許今棠。
不是保護公主。
落在她臉上的那道視線里浸了些興味情緒,那種刻意的味道,灼燒著許今棠的整顆心跳。
還沒等到他的回答,過山車緩緩啟動。
從腳底傳來微微震動,嚇了許今棠一跳,她雙手緊緊地抓住面前的橫欄,手心都在用力。
反倒身旁這個人,姿勢懶散的靠著,除了身上的安全帶,並沒有再抓住任何東西。
甚至還有心思逗她一句:「許同學,就這麼害怕呢?」
「……」
她沒坐過當然怕啊。
「膽子怎麼這么小?」
「……」
不等許今棠開口為自己辯解,過山車轟隆隆的往前開,鐵質軌道傳來丁零噹啷的響聲,聽起來就感覺很不結實,像是下一秒就要斷裂。
過山車緩慢的爬上了鐵軌的最高點,視野開闊的高處,同樣給許今棠帶來了些許不安。
輪子鬆了力道,許今棠感受過山車迅速的往下滑落。
就在她閉上眼的那一剎那,一隻手臂繞過她的後背,寬大手掌握住了她的肩膀,在過山車因軌道向右轉彎時,她撞進了祁燼的懷裡。
濃烈的氣息將她緊緊地包裹,治癒她那些小小的不安。
太多尖叫聲鑽進她的耳朵,許今棠卻什麼都不管了,閉著眼埋進祁燼的懷裡,肩膀輕輕顫抖。
耳邊的髮絲在亂飛,她感受著廂底不穩的振動,用力的抱緊祁燼的腰。
祁燼一手穩穩地將她按在自己的懷裡,一手抓著橫欄穩住重心,過山車隨著軌道的方向搖擺,別的遊客跟隨著搖搖晃晃,唯獨他坐在那兒像一棵高大又粗壯的樹,讓許今棠特別有安全感。
這個姿勢一直保持到過山車結束,許今棠緊緊閉著眼睛,聽著周圍尖叫聲漸小,嘰嘰喳喳的話語聲響起來。
「你看看別人男朋友!我剛剛那麼害怕你都不理我!」
是有情侶在吵架。
那聲音很清晰,就在他們身後。
「來之前我問你你說不怕啊,你怎麼這麼矯情?」
「……」
「我是那個意思嗎!你怎麼這麼笨啊!!」
女生漲紅著一張臉對著男朋友暴躁,「你沒人家長得帥就算了,還沒人家貼心,虧我這麼喜歡你,我們分手吧,以後別再聯繫了。」
男生也不甘示弱,「那你還沒別的小姑娘漂亮呢,我都沒嫌棄你,分就分!」
「……」
還沒下車,他們就不歡而散。
因為就在自己身後,根據女生的埋怨,許今棠很難不覺得這場不歡而散的結局是自己導致的。
可她是真害怕啊。
害怕得全身都在抖。
鑽進祁燼懷裡,是她沒辦法之後的辦法。
耳邊的心跳聲逐漸清晰且有力,許今棠猛地回過神來,發現自己還以害怕的姿勢縮在祁燼的懷裡。
耳朵貼著他的胸口,鼻尖是他濃烈的氣息。
她正以一個不算太優雅的姿勢抱著他。
「……」
許今棠猛地鬆開抱著他腰的手,從他的懷裡彈開,對上祁燼那雙有些戲謔的視線,臉頰當場熟透。
她手忙腳亂的起身,拍了拍弄皺的衣裙,又撫了撫貼在臉頰亂糟糟的髮絲。
聲音很慌。
「那個我……對不起我不是故意……不是……」
「……」
舌頭像是打結,甚至像是喪失了語言系統。
祁燼好整以暇的看著她,比她從容許多。
甚至還逗上兩句。
「許同學,我懷裡舒服嗎?」
「……」
心臟跳得炙熱滾燙,她不敢回答這個問題。
於是紅著臉,聲音軟軟的跟他說謝謝。
祁燼懶著眉眼看她,眼睛裡划過的情緒難以捕捉,似在回味。
唇角翹了個小小的弧度,鬆弛又散漫。
直到身後響起祁嘉茉的聲音,許今棠才回過神來,猛地掙脫祁燼視線的束縛,落荒而逃的向祁嘉茉走去。
祁燼起身,跟在她身後。
謝聞鈺拉走祁嘉茉為祁燼創造了和許今棠待在一起的條件,但為了哄人開心又只好告訴她原因。
「你哥的樹上開了朵桃花叫許今棠。」
這句話著實嚇了祁嘉茉一跳,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祁燼對許今棠有意思。
她挺驚訝的。
但後來她看到許今棠害怕得直往祁燼的懷裡鑽,而那人自然而然的摟著她肩膀時。
她忽然覺得謝聞鈺說得又不對。
許今棠的樹也開花了。
開了一朵叫祁燼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