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女生宿舍,八卦笑聲連連不斷,而同一時間的鼎尚會所,燈紅酒綠,音樂聲炸耳。
年輕的少男少女混在一起喝酒聊天,歡聲笑語震天響,酒杯輕碰撞出來的聲響,吆天喝地的打牌聲交織在一起,烘托出熱鬧的氛圍。
祁燼靠在卡座里,散漫的把玩著一隻方口酒杯,骨節分明的手指透著某種肆無忌憚的懶勁兒,他將自己浸泡在這聲色犬馬的背景音里。
似乎只有這樣,才能緩解心底那控制不住的躁意。
杯里被人倒了酒,他仰頭一飲而下。
昏沉暗淡的光線里,喉結性感的上下滾動。
這局是謝聞鈺臨時組的,來玩兒的大多都是京大學生,聽說祁燼也在,好多奔放熱情的女孩子也笑著鬧著加入。
人多了場子就熱鬧,但偏偏沒一個敢上前跟祁燼打招呼。
因為他情緒寡淡,眉眼冷冷,看著就知道他現在很不開心。
沒人願意在他興致不高時上前招惹,好處撈不到不說,很可能還會被厭惡。
他們都是一個圈子裡的人,早就被這種環境養得能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所以從開始到現在,沒一個敢往祁燼身邊湊。
只有一個例外。
謝聞鈺跟那堆人說笑著玩兒了會兒,最後退出來到祁燼身旁坐下,二郎腿松松一翹,吊兒郎當的碰了下他的酒杯。
「一個人坐這裡喝悶酒啊?」
兩三道昏暗光線落到他臉上,依稀照亮他眼睛裡的壞笑。
仰頭灌酒,調侃的話隨之迎來,暗含深意,「祁少,你現在怎麼變這麼鬱悶了?」
心底的燥意只升不減。
他甚至沒心情理會謝聞鈺的調侃,從兜里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現在已經快晚上十點。
好學生估計都睡了。
嘖。
祁燼煩躁的將手機熄滅扔到一旁。
他傾身撈過茶几上的半瓶酒,給自己又重新倒了一杯。
醇香厚重的口感剛划過喉嚨,那邊喝酒聊天聲里突然冒出了個他特別熟悉的名字。
「許今棠」三個字落在耳朵里時,握著酒杯的手一頓。
眉心也跟著動了動。
視線下意識就越過謝聞鈺落向了那邊,男男女女喝著酒在聊天,昏暗的光線都遮不住他們眼底的笑顏。
聊的正是京大最近打算舉辦的涉外活動。
「許今棠又不是學生會的,她憑啥能參加啊。」
有女生不太滿意許今棠能被陸景謙邀請策劃活動,先前自己一個人偷偷嘀咕了很久,但喝酒聊天讓她情緒放鬆,話沒怎麼過腦子就順口說了出來。
有男生接她這句話,「許今棠挺厲害的啊,她一個外語系的學生,怎麼就不能參加了?況且涉外活動涉及到對外交流,她成績不錯,參加這個項目剛好合適。」
女生被噎,不過很快又有女生出聲,壓著聲音,像說著什麼不能讓人聽的。
「我聽說是陸學長主動去邀請許今棠的,你們說,陸學長會不會對她有意思啊?」
有女生抱臂嘲諷,「就她?你忘了上學期的貼吧事件了?」
「那不是最後澄清了嗎?還是祁燼幫她的。」
女生臉上露著鄙夷,「誰知道是真是假,祁燼澄清的難道就一定是真的了?誰不知道許今棠和祁燼的妹妹一個宿舍,說不定許今棠打通了某些關係呢……」
「……」
「……」
「……」
嘰嘰喳喳的聲音吵得祁燼神經疼,他沉著一張臉,漆黑的眼眸里情緒生冷。
玻璃酒杯被他重重的磕在了茶几上,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那些人嘴裡沒一個把門兒的,什麼話都敢亂說。
到最後甚至把許今棠和陸景謙強扯在一起,以一種不那麼友好的說辭。
這些話聽得謝聞鈺都嚇了一跳。
他下意識扭頭看向身旁的祁燼,周身氣壓低得能直接凍死人。
後背涼颼颼的竄來一陣冷風。
他最後對上祁燼陰冷的視線,以及他冷漠的警告。
「不會找人以後就別找了。」
他說完,拿著手機起身離開。
謝聞鈺獨自一人承受著背後嚼舌根的懲罰,他懵了好一陣兒才回過神來,抬手抹了一把臉。
包廂里哪還有祁燼的身影。
祁燼出了包廂找了一處安靜的地方,剛拐過一個角,他忽然停下腳步。
記憶深處的某個畫面清晰浮現。
似乎就是他此刻站著的位置,他看著她驚慌失措的朝他跑過來,然後撲進懷裡。
溫香軟玉,和她那雙漂亮的眼睛,一同鑽進他眼底。
那是他第二次在這裡遇見她。
想到她當時那身不太保守的打扮,祁燼滾了滾喉結,試圖按捺心口泛起的癢。
似乎並沒有太好的效果,胸口溫溫熱熱的翻湧著某種滾燙。
手指摁了摁手機,屏幕亮起。
上面除了時間顯示沒有其他。
她還是沒有給他發信息。
……
大概是在白天方雪和蘇曉意的打趣里讓許今棠忽然想到祁燼。
躺在被窩裡也很難入睡。
輾轉反側的翻了幾個身,那個人的樣子在腦海里揮之不去。
她認輸的不再強迫自己入睡。
撈過枕旁的手機,解鎖點進了微信。
這段時間忙得她有些腳不沾地,她幾乎快忘了祁燼之前的生病。
但她沒想到的是,祁燼也沒給她發過信息。
她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
回學校了嗎?
還是在家裡休息。
發個信息問問他?
可是時間已經很晚了……
他有些猶疑不絕。
時間就這樣悄悄溜走,一直到快要十點。
猶豫的情緒在許今棠看見時間已經過晚上十點徹底消散。
十點更晚了。
還是明天再給他發信息吧。
躺在暖暖的被窩裡就這麼想著,但許今棠並沒有注意手指誤點了表情包。
【許今棠:親親.jpg】
手機屏幕里忽然冒出來一個可愛的表情包。
軟萌可愛的親吻動圖。
祁燼盯著那個表情包看了會兒,忽的扯唇輕笑。
一晚上的陰霾被他挑著懶懶笑意的眼角覆蓋。
廊頂的燈光將他照得迷人。
他慢悠悠的打字。
直白得臉不紅心不跳。
【祁燼:許同學,你想親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