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許今棠害羞的小聲囁嚅。
「高中時期,」祁燼喃喃,「確實是很久以前了……」
他抱著她翻身,將人壓在身下,一邊親一邊問:「高中就開始喜歡我了?」
不知道為什麼他又親起來,許今棠被迫的跟上他的節奏,唇齒交纏時她小聲的「嗯」了下。
呼吸漸沉。
他又問:「那為什麼不告訴我?」
祁燼親她的臉,又親她的耳朵,許今棠得以解脫,氣息溫熱,「因為那個時候的我很不好……」
那些難過的過往是刻在她心口的傷疤,許今棠忘不掉那段對她來說簡直噩夢般的回憶。
她淪為笑柄,被人恥笑,所有人都跟她保持距離。
沒有一個人幫她說話,她被所有人排除在外。
她不想讓祁燼知道她的過去。
嘴唇再一次被他堵住,那些不好的過往回憶被他以吻封緘,骨節分明的手指穿插進她的長髮里。
許今棠抬手環住他的脖子,抬著下巴回應,與他沉溺其中。
「祁燼,我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你……」
近乎於深愛的喜歡,在她的青春里開始萌芽。
那個時候的她沒想過會和他有過這樣的一段,她只是想著去有他存在的地方,遠遠地再看他一眼就好。
……
高中時期的許今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家庭特殊的關係,高中時期的她並沒有什麼可值得拿來浪費的多餘時間。
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
是當時班裡同學對她的評價。
加上她性格安靜,平時不是學習就是做題,很少有人會跟她這麼無趣枯燥的人在一起玩耍。
所有人逐漸把她忘記,只有月考出成績時,才會將她想起。
直到月考後,某次不小心的泄落,許今棠的孤兒身份在學校里傳得沸沸揚揚,奶奶患有尿毒症以及養父母去世的消息也陸陸續續的傳了出去。
有人開始憑空捏造事實,用猜測的語氣說,許今棠就是掃把星轉世,養父母的去世肯定跟她有關係。
「她奶奶好像還有尿毒症吧?」
「班長肯定知道,上次提交家庭補助金的說明情況,班長不是都看過嗎?」
「天啊,她不會真能克人吧?」
「……」
那些天,層出不窮的討論聲圍著她耳邊打轉,班裡有看不慣她的女生甚至開始張牙舞爪的對她奚落嘲諷。
她被她們攻擊謾罵,一個人的力量不足以抵擋所有。
「成績好有什麼用,跟這種人當同班同學真的倒了大霉。」
「別這麼說她吧……」
「我說了又怎麼了,學校里又不是我一個人在說。」
「難怪她放學後要去飯店裡打工呢,收養她的奶奶可真慘……」
所有人都在嘲笑她,甚至奚落她的奶奶。
許今棠心裡難受的疼起來。
直到下大暴雨的那天,放學後她被老師叫去了辦公室錄作文,很晚才從學校離開。
暴雨來的很突然,許今棠走到教學樓前廳才發現沒帶傘,歇斯底里的雨並沒有停下來的打算,她心不在焉的等在那兒,心裡焦急的想著一個人在家的奶奶會不會擔心。
本來就打算頂著書包跑回家了。
這種想法才剛冒出頭,眼角餘光就瞥見了旁邊人的身影。
是祁燼。
電閃雷鳴的那一瞬間,她看清楚了他的臉。
對上他冷淡的視線,她整個人僵在原地。
直到他將手裡的那把黑色雨傘遞給她,心臟在冰冷的皮膚下溫熱跳動,面對祁燼突然的出手相助,她第一時間想到的是最近的種種遭遇,所有人都遠離她,譏諷的嘲笑她,而他卻向她伸出手。
就像黑暗裡突然照來的一束光,她被這束光灼傷了眼睛。
所以她當時才會問他,「你不討厭我嗎?」
女孩兒的臉頰被雨水浸得有些濕潤,祁燼不明不白的皺了下眉,最近的傳言他也聽說過一些,但他不知道面前這個女生就是傳言的主人公。
所以他才會說:「我為什麼要討厭你?」
他們不算認識,連討厭都算不上。
但就是這樣的一句話,誤打誤撞的讓許今棠感到溫暖。
他強硬的把那把傘塞進了她手裡,自己卻淋著雨離開。
後來她想著要把傘還他的,只是到他班級門口時,沒看見他在教室里的身影,許今棠甚至被幾個男生趕走。
那把傘沒有成功的還給她,於是她一直都帶在身邊。
她永遠都忘不掉那個黃昏的暴雨天,永遠都忘不掉那個唯一向她伸出手的少年,所以高三上冊的某堂班會課上,老師讓他們把自己最想考的大學寫到便利貼上。
許今棠一筆一划的寫下「京北大學」四個字。
是因為她聽他們說,祁燼考去京北大學了,她也想去看看京北大學的樣子。
她對祁燼的喜歡,隱秘而熱烈。
所有人都不知道。
許今棠也一直以為,自己可以瞞一輩子。
可是沒有。
在祁燼面前,她輸得一敗塗地。
她勾著他的脖子跟他接吻,很認真的告訴他,「祁燼,我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你……」
「喜歡你好久好久了……」
酸澀充盈整顆心臟,祁燼心疼的一點點親她,試圖以這樣的方式彌補她年少青春里受過的那些磨難,填補那段時日裡他缺少的空白。
與她耳鬢廝磨,祁燼貪戀的用鼻尖蹭她的髮絲,聲音低啞,「對不起棠棠,我來得好晚……」
他實在不敢相信,幼時被父母拋棄,童年養父母去世,正值青春年華時奶奶患上尿毒症,而她又備受非議,她到底是怎麼一步一步長大的。
如果那個時候他多留意一些,又或者舉報給校領導,是不是她就不用遭受這些了。
愛一個人,不是只喜歡她的好,還會心疼她的傷疤。
他心疼他的女孩兒,恨不得坐上時光機回到她每個難過的時刻,緊緊地抱住她。
跟她說:「別怕,有我在。」
眼周酸了一片,祁燼將她抱緊在懷,無聲的滾動了下喉結。
沙啞的聲音里浸透心疼,「以後不會再有人欺負你了,生活沒有善待過你的那些,我都會補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