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許今棠重新沉浸在跟祁燼重歸於好的熱戀期中,她怎麼也沒想到祁燼會私自去談家找談矜的父母說明和談矜定下的娃娃親這件事。
他以個人的名義請求談矜父母忘掉這個娃娃親,這樣既是對他的成全,也是對談矜的負責。
談矜也從未想到,他竟然會為許今棠做到這種地步。
她第一次認命是自己輸了,輸給祁燼,輸給自己那份無望的堅持。
這件事很快就被老爺子和祁盛遠知道。
祁燼回祁家,也是想要把這件事跟他們說清楚,特別是祁盛遠,他希望這次之後,不要再來打擾他的生活。
「你就這麼不喜歡矜丫頭?」祁宗年也沒想到祁燼會為了一個出身低微的女生放棄家大業大的談家,「阿燼,你可不要犯糊塗。」
祁燼就坐在祁宗年身旁,跟他說道:「爺爺,我想得很清楚了,我不喜歡談矜,娃娃親這事兒就到此為止吧,我想去追求我自己的幸福。」
「你懂個什麼!」祁盛遠怒氣騰騰,「祁燼,你有沒有想過,你放棄談家這麼好的一個背景代表著什麼!談矜有什麼不好?你居然為了一個上不得台面的女人放棄談家!你腦子裡裝的是漿糊嗎!」
「上不得台面」這幾個字讓祁燼眼底驀地一冷,他咬牙切齒的瞪著他,「閉嘴。」
他聲音冷硬的告訴他,「她不是什麼上不得台面的女人,麻煩你說話的時候注意點,對別人有起碼的尊重。」
這意思,就是很明顯的態度了。
祁宗年也微微驚訝,他扭頭看向身旁的祁燼,語氣里透著不可思議,「阿燼,你真的……」
「爺爺,我很愛她。」
祁燼篤定的跟他說出這樣的一句話。
「她是個很好的女孩兒,乖巧孝順優秀可愛,從小吃了不少苦,但她也從不會抱怨,總害怕給別人添麻煩,所以她總是對別人很好很好。」
腦海里不禁浮現許今棠的很多模樣,有笑起來特別好看的,有哭起來令他心疼的,無數的模樣最後拼湊在一起,成了他的最愛。
眼底泛起柔軟的情緒,他不受控制的彎了彎唇角,跟祁宗年說道:「以前我生活得渾渾噩噩,也不相信這個世界上真的會有一個人毫無保留的愛我,直到她出現在我的世界裡,爺爺,比起說我喜歡上她,倒不如說,是她伸手抓住了我,我想跟她結婚。」
他從小沒有在愛里長大,母親早逝,父親另娶,家庭的殘破早就讓他變得冷漠,甚至是不近人情。
祁宗年沒想到的是,祁燼能說出這樣柔軟的話,有血有肉,不再像以前那般麻木冰冷。
或許是那個女孩兒的出現,打開了他的心扉。
祁燼的改變讓祁宗年頗為滿意,他第一次心甘情願的妥協,握住他的手囑咐他,「阿燼,爺爺希望你能幸福。」
這番回答,便是接受。
祁燼勾唇,跟他保證,「放心吧爺爺,我會幸福的。」
老爺子都鬆口,祁盛遠沒權利再干涉,他負氣的坐在他們對面,從鼻腔里發出輕蔑的哼聲。
沒打算在祁家待太久,祁燼借自己還有事跟祁宗年道別,並答應他下次回來時,會把許今棠一併帶來。
走出前廳,繞過走廊,祁燼正穿過祁家老宅的前院時,被祁盛遠一句話喊住腳步。
「祁燼,你非要跟我對著幹是嗎?」
沉厚的聲音,嚴肅的語氣。
祁燼眸間泛冷,他轉過身,看見就在他身後不遠處的祁盛遠,西裝革履包裹著他一身殺伐果決的氣質。
唇角輕扯,他涼涼的出聲:「跟你對著幹?你哪兒來這麼大自信認為我是在跟你對著幹?」
「我沒記錯的話,跟談家提出娃娃親的是爺爺,我這次回家來也只是想跟爺爺解釋清楚取消跟談家聯姻的事,這之間跟你有什麼關係?」
他話里咄咄逼人,祁盛遠被噎得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來,臉沉得難看,「那你知不知道談家對祁家來說有多重要!」
這話讓祁燼沒忍住從喉間悶出一聲笑,「對祁家重要,又不是對我重要,我管那麼多幹嘛?」
他眼神譏諷的看著他,甚至諷刺,「你要真覺得重要,你自己娶啊,你就跟你以前一樣,先斬後奏,看爺爺答應不答應。」
祁盛遠被他這目無尊長的態度氣得胸膛劇烈鼓脹,「你這個逆子!怎麼配做我的兒子!」
祁燼眼睜睜看著他被氣得臉紅脖子粗的模樣,諷刺的扯了扯唇角,「你以為,我就真的很想做你的兒子嗎,祁盛遠,別著急著罵我,先看看你自己。」
「咳咳咳……」祁盛遠被他桀驁的態度惹得種種咳了起來。
沒一會兒,秋白薇聽見這邊的動靜,趕忙趕過來,她傾身扶住祁盛遠,關心的為他撫了撫胸口。
就知道是他們爺倆又鬧了矛盾。
秋白薇微微擰眉,扭頭看向祁燼,忍不住說他,「阿燼,你爸最近身體不好不能生氣,別再跟你爸鬧了好嗎?」
她聲音溫柔,一身刺繡旗袍玲瓏身材,是真有當家主母的姿態。
偏偏祁燼看不慣她的此番惺惺作態,冰冷的目光像利劍般向她刺去,桃花眼微眯的壓迫朝她襲去。
秋白薇聽見他說:「你有什麼資格管我?」
「祁燼!你真是反了天了!」祁盛遠突然暴怒,將身邊的妻子擋在自己的身後,拔高的聲量像是從四面八方的炸開,「我怎麼生了個你這麼個兒子。」
「要知道你是這個樣子,當初,你就應該跟你媽一起死。」
……
手機里沒有祁燼的消息,許今棠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
她第一次覺得書本上的英文字母枯燥乏味,也難有耐心去理解學習,試圖將這樣鹹魚的自己拯救,但在她再次撈過手機點開微信,發現並沒有祁燼的消息時,放棄自救的直接趴到了桌子上。
手指不停地滑動著屏幕刷新,她撇著唇角期待著下一秒就有祁燼的信息彈出。
但就是沒有。
這也是祁嘉茉第一次見許今棠這般。
忍不住笑她,「棠棠,再看手機屏幕都要被你的眼睛戳兩個洞了。」
許今棠知道。
「可是祁燼都一整天沒給我發信息了……」
她有點想他。
也有點擔心回去祁家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畢竟祁家對他來說不是個好去處,更何況祁盛遠和他那個後媽還沒走。
正這樣想著,手心裡的手機「嗡嗡」的震動。
和祁燼的聊天界面上,彈出一條信息。
她灰暗的眼神瞬間變得明亮,興奮的直接站起了身。
祁嘉茉見她這反應,百分之百知道是某個人給她發了信息,又笑著逗她,「還真是念不得呢,某個人大概也不知道你一想他就能見著你吧。」
許今棠害羞得臉頰泛紅,她拿著手機往外走,跟祁嘉茉說道:「我先出去了啊嘉茉,你哥他就在樓下。」
墜入愛河裡的女人都是這般的甜蜜樣子,祁嘉茉笑著大手一揮,讓她趕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