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經早膳那一遭,舒意沒好意思在府中多待。
回院內換了身衣裳,和周伯叮囑一聲,便同顏聿嫻出了門。
馬車直奔京中最大的首飾鋪子,多寶閣。
舒意正低頭打量著櫃檯中的首飾。
顏聿嫻在一旁喚她,「嫂嫂,你過來幫我看看這兩隻簪子哪只更適合我?」
她緩步走到她身旁,漆木托盤中放著她糾結的鎏金海棠粉晶簪和鎏金並蒂花簪。
「阿嫻,你的眼光是極好的,海棠簪適合正式場合佩戴,並蒂花簪適合日常佩戴。」
將兩支簪子拿起,在她的鬢間一一比對。
柔聲問道,「不知阿嫻心中鍾意的是哪一支?」
瞧著顏聿嫻的視線就沒離開過那兩支簪子,想來是難以做出取捨。
其實,若是她真的喜歡,兩支都買下也未嘗不可。
只是,顏聿珩對顏聿嫻的月銀有限制,不允許她大手大腳的花錢。
她會糾結,應是這個月的月銀不夠了。
「嫂嫂,我最愛那支鎏金並蒂花簪,可......」
她似是將自己說服了,將視線移開,拿起那支簪子便要去結帳。
只是轉身時,又不舍的瞥了一眼躺在托盤內的那支海棠粉晶簪。
舒意朝身後的小梅招手,在她耳邊低語吩咐了幾句。
今日出來的遲,二人又在多寶樓逛了許久。
出了多寶樓,看著頭頂快到正中的日頭,二人登上馬車打道回府。
回府的路上,舒意便察覺到顏聿嫻不如出門時那般活潑。
出門時一路上開心的像一隻百靈鳥,此刻卻蔫噠噠的倚靠在窗邊。
她不由的有些心疼。
到底是一個才17歲的小姑娘,情緒都擺在臉上。
「好啦,別垮著一張小臉了,看看這是什麼?」
她拿出一個錦盒遞到顏聿嫻的手心上,帶著笑意的臉上是對她的縱容和寵溺。
顏聿嫻緩緩打開錦盒,那支海棠粉晶簪出現在她眼前。
眼底驚喜與感動交織。
癟了癟嘴,猛的撲入舒意的懷裡。
「嫂嫂,你怎麼對我這般好?」
舒意緩緩拍著她的肩膀,耐心安撫,「阿嫻很好,所以阿嫻也值得別人待你好。」
「謝謝嫂嫂。」她的聲音帶著點點哽咽。
好在她的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
只趴在她肩上一小會,情緒便平復下來,又恢復活潑開朗的模樣。
「嫂嫂,你幫我將這隻海棠簪子戴上。」
舒意的視線在她淺綠色襦裙的裙擺上頓了頓,遲疑幾息,未立即給她戴上。
「我知道簪子與我這身衣裙不搭,我就戴一小會,回去我便摘下來。」
清楚她這是小孩心性,一時新鮮感上頭。
拗不過她,便幫她將簪子斜著插入了她的髮髻中。
微微打量一下,雖有稍許突兀,勝在顏聿嫻這張臉長得漂亮,倒是不那麼違和。
二人剛進府,顏聿嫻提起裙擺便往自己院中跑去。
「嫂嫂,我先回去換身衣裙,一會來陪你用午膳。」
舒意無奈的搖搖頭,從前怎麼沒發現,阿嫻還是個急性子。
顏聿嫻穿過遊廊,正好碰上了從書房出來的顏聿珩。
放慢腳步,走到他面前,「哥哥。」
「嗯,」顏聿珩頷首,「怎麼跑的這般急?」
她心虛的笑笑,絲毫不敢提自己著急回去欣賞頭上簪子的事。
「我答應了嫂嫂一會陪她用午膳,擔心她等急了。」
一聽和舒意有關,他果然沒再深究。
剛要抬步往前走,錯身瞬間瞥到了她頭上的簪子。
「等等。」
他猶豫片刻才出聲,「你這頭上簪子不好看,一會記得換一支。」
「哼,」她氣得直跺腳,「這是嫂嫂給我買的禮物,哪裡不好看了。」
她氣惱的瞪了他一眼,不願再搭理他,往自己院子跑去。
路上越想越氣,一會一定要給嫂嫂告狀。
嫂嫂對她這般好,哥哥竟然想挑撥她和嫂嫂的關係。
虧她還總是在嫂嫂面前幫他說好話。
好心沒好報。
顏聿珩怔愣在原地,有心想解釋兩句,又不能追著顏聿嫻去她院內。
他方才是想著說簪子與她今日裝扮不搭。
擔心說的太直白會讓她傷心,才將不搭的緣由都怪到了簪子上。
哪裡知道這是夫人送給她的禮物。
隨即又想到,非過生過節的,夫人為何給阿嫻送禮物?
夫人都沒有給他送過禮物。
莫不是夫人待阿嫻比待他還要親近、還要好?
腳下步伐加大,快步往前廳走去。
......
走進來時,舒意正坐在一側的椅子上喝茶。
他試探的問道,「聽聞夫人午前與阿嫻出去逛街了?不知可有給自己挑幾件中意的首飾?」
她將茶盞放下,「相爺往日送我的首飾便夠多了,再買妝奩該不夠放了。」
他隔三差五便讓周伯開庫房,給她挑選一些適合她戴的首飾。
能放到庫房保存的不是聖上賞的,便是他自己搜羅來的珍品,樣式和做工自然不是外面首飾鋪子可以達到的。
久而久之,她的眼光也變得愈發挑剔,外頭鍾意的首飾少之又少。
他欲言又止,還想再問些什麼時,顏聿嫻出現在門口。
看都未看他一眼,便朝著舒意走去。
「嫂嫂,你幫我看看,這身衣裙配海棠簪子可行?」
她換了一身煙粉色羅裙,裙面上繡著垂枝海棠,金線勾勒出花瓣輪廓,與鬢髮間的簪子彼此呼應。
精緻又不失穩重得體。
舒意起身,將她上下打量了一遍,抬手扶了扶她的簪子。
「阿嫻這身衣裙選的極妙,裙上海棠與鬢間海棠簪子相互映襯,一眼望去賞心悅目。」
顏聿嫻聞言眼底一亮,面上帶著被她誇讚後的欣喜和嬌俏。
她扭頭看向一旁削弱存在感的顏聿珩,唇角噙著淺淺壞笑。
「哥哥,不知眼下我發間的簪子是否還如方才那般不好看?」
顏聿珩淡定的掃了一眼她的裝扮,又瞄著她身旁舒意的神色,淡聲開口,「尚可,不醜。」
「哼。」
即使哥哥現在改口,她也不會放過這個告狀的機會的。
她挽著舒意的胳膊俏聲抱怨,「嫂嫂,我方才回去換衣裙,哥哥說我的簪子不好看。」
「嫂嫂的眼光這般好,給我買的簪子也是極好的,哥哥怕是公文看久了,老眼昏發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