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出口,他頓了一下,「你別誤會,哥哥不是要妨礙你的交友自由。」
「如果你不願意說,哥哥就不問了。」
舒意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樣子,忽然覺得好像也沒必要瞞著他。
從小到大,無論她想要做什麼,哥哥總是第一個支持她的。
她也不想讓他擔心。
「哥哥,回家說吧。」
唐蒔安脊背繃的筆直,話問出了口,反倒有些不敢直面她一會的答案。
到了五樓,他掏出鑰匙,打開家門,將傘放在牆角。
舒意拉著他在沙發上坐下,沉默了一會,始終沒有說話。
「覺得為難可以不說。」
唐蒔安掰開她扣緊的手,用指腹在印出月牙的地方輕輕揉了揉。
舒意吸了一口氣,緩緩開口,「送我回來那人是秦家的司機,我在秦家做家教,給秦小姐的女兒補數學。」
「今天正好趕上下雨,秦家的小朋友要去上舞蹈課,順便讓司機送我回來。」
唐蒔安眉頭微蹙,「去做家教,是不是生活費不夠用了?」
說完,他拿出手機,點開舒意的聊天框就要給她轉帳。
「不是,你給我的生活費夠花,每個月還會剩下一些。」
她趕忙按下他的手,從他手裡將手機搶走。
「我去做家教是周末有時間,想著找點事干,一周就上兩個小時,很輕鬆的。」
即使聽到舒意這麼說,他還是不放心,生怕舒意因為錢發愁。
他表面上沒在執著給她轉帳的事,但是心裡暗暗決定,以後每個月生活費再給她多轉一千。
「缺錢用一定和我說,知道嗎?」
舒意點點頭,又小聲開口問道,「哥哥,我騙了你,你不生氣嗎?」
他抬手揉了揉她湊過來的腦袋,「不生氣。」
意意是自由明媚的,他要做的是保護好她,而不是打著為她好的旗號限制她。
更不能剪斷她的羽翼,將她圈禁起來。
「做家教累不累?」他關心的問道。
「不累,」舒意輕輕搖頭,「哥哥,我不是故意要瞞你的。」
「沒事,只要不影響學習,你想做什麼哥哥都支持你,只是……」
唐蒔安往她身旁挪了挪,克制的扶住她的肩膀,眼神認真與她對視。
「意意,無論做什麼事,一定要記住,最重要的就是你自己。」
放在她肩膀上的手稍微緊了緊,嗓音低沉。
「不要讓自己累著,更不能讓自己受傷,知道嗎?」
這話是關心,更是叮囑。
他要的從來不是她有多厲害,只希望她平安健康,開心快樂。
舒意眼睫微微垂下,視線落在他領口有些松垮的T恤上,低聲應下。
「我知道了,哥哥。」
唐蒔安沒再繼續說什麼,緩緩鬆開按在她肩膀上的手。
其實,看到舒意被秦家那個司機護在傘下時,他想了很多,腦海里也冒出了很多亂七八糟的念頭。
甚至想過他最不願意面對的情況。
所以,看到她下車的第一時間,他沒在立即上前。
他躲在樓道的陰影里,一度想要轉身上樓,逃避他即將面對的心裡預想的那個場面。
他心裡清楚,在大學好好談一場戀愛,是大多數大學生都會經歷的事。
於是,在潛意識裡他以為,意意也會如此。
那一瞬間,長久壓在心底的占有欲被徹底激發了出來。
那份不可言說的心思在心底叫囂翻湧,恨不得在那時,盡數攤開在她面前。
可殘存的理智還是拉回了他,躁動的情緒再次被他硬生生壓回心底深處。
他承認,他是個膽小鬼。
「哥哥,你在想什麼?」
當舒意的眼神朝他看過來時,他下意識的偏過頭,害怕舒意看出他眼底的情緒。
卻反倒將紅透了的耳尖完全暴露在舒意的面前。
舒意望著他刻意逃避的側影,心口輕輕一動,隱隱讀懂了幾分他的心思。
她傾身上前,將手放在他的手背上,指尖微微抵著他的手心。
掌心相觸的溫度傳過來,唐蒔安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風城多雨,下次如果下雨,記得提前給我發消息,我去接你。」
「知道啦。」
唐蒔安垂眸看向她搭在自己手背上的白皙的手,凌亂不堪的心緒慢慢靜了下來。
……
風城大學。
教室里十分安靜,只有講台上的老師在滔滔不絕的講課。
天色不知何時暗了下來,黑沉沉的雲層籠罩在教學樓上空。
突然,一道白色閃電划過天際,照亮了教室一側的玻璃窗,雷聲滾滾,雨點敲窗。
教室內驟然掀起小範圍的騷動,不少同學紛紛望向窗外。
舒意正低頭做著筆記,被雷聲驚動,抬頭望向身側的室友們。
四人彼此對視一眼,眼底浮現出幾分無奈,她們都沒帶傘。
距離下課還有十幾分鐘,舒意悄悄拿出手機,點開了唐蒔安的聊天框。
下課後,窗外白茫茫一片。
幾人走出教室,站在教學樓門口,被滂沱大雨攔住了腳步。
賈茉微望著眼前的傾盆大雨,低聲吐槽。
「這雨下得也太大了,沒傘出去十秒鐘就要被淋透。」
「再等等吧,看看一會雨會不會小一點。」於念惜回道。
就在這時,一個身著碳黑色西裝的男人穿過細密的雨簾緩步向她們走來。
他手中撐著一把黑色大傘,西褲垂墜挺括,褲腳被濺起的水珠打濕。
步履從容,徑直走到紀昕芸的面前,伸手接過她手中的包包。
「芸芸,走吧。」
男人周身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矜貴,他一出現,周遭喧鬧的人群都不自覺壓低了說話的聲音。
紀昕芸從他手中拿過那把未打開的備用傘,放到舒意手中,面色有些猶豫,不放心她們。
「昕芸,你先走吧,我哥哥馬上就到了,他也多帶了把傘。」
聽到舒意這麼說,紀昕芸才放下心,朝她們擺擺手,挽著男人的胳膊離開。
於念惜望著兩人挽手離去的背影喃喃自語。
「昕芸的竹馬長得好帥呀,和昕芸也太配了。」
「是呀,」賈茉微感嘆,「又是羨慕別人愛情的一天,什麼時候甜甜的愛情才能輪到我。」
舒意揶揄的看向她,「怎麼,學習的苦還沒吃夠,想再嘗嘗愛情的鹹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