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硯卿在診療室門口來回踱步,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裡面。
秦書南斜倚著牆壁,看起來鎮定自若,反覆蜷縮又鬆開的指尖卻泄露了他的心緒。
兩人一動一靜,誰也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的等著裡面的檢查結果。
女獸醫走了出來,兩人迎了上去,溫硯卿急聲問道。
「小貓怎麼樣?」
女獸醫收好聽診器,看向兩人,「心率穩定,暫時沒有任何異常。」
「先留院觀察半天,後續如果沒有問題就可以回去了,只是不能再讓小貓吃摻調料的食物。」
溫硯卿輕聲應下,走到診療台旁,將小貓抱進臂彎里,指尖輕輕撫摸她的腦袋。
舒意緊繃的身體慢慢鬆弛了些許,因緊張渾身炸開的毛髮也緩緩恢復原樣。
一人一貓在醫院待了半天后,女獸醫再次檢查,確認沒有任何異常。
溫硯卿起身道謝,抱著小貓離開了醫院。
「幸好你沒事。」
坐到車上,看著乖乖趴在副駕駛座椅上的小貓,他心裡那口氣才算緩了過來。
「喵。」我能和你吃一樣的菜。
但溫硯卿不這麼認為,他嚴格遵照醫囑,只允許舒意吃沒有調料的水煮肉。
回到家,重新煮了兩盤水煮瘦牛肉,他和舒意一人一盤。
為了避免再出現今晚這麼驚險的意外情況,他決定以後和舒意一起吃水煮菜。
舒意徹底放棄掙扎,看來沒有變成人形之前,只能品嘗到食材本味。
慢吞吞的吃完,已經到了半夜。
這次她沒有回貓窩,而是直接躺在窗台上。
溫硯卿發現她老是喜歡往窗邊跑,乾脆把貓窩搬了過來。
半夜,沐浴在月光中、陷入沉睡的小貓緩緩飄到半空中,月光快速湧入她的身體裡。
突然,小貓周身炸開耀眼的白光。
下一瞬,浮在半空的小貓變成了一個面若芙蓉、身姿姣好的少女。
這個過程只持續了不到三分鐘,白光散盡,再不見少女的影子,只有小貓正在貓窩裡呼呼睡著。
……
周末,吃完早餐,溫硯卿取出一枚啞光銀的身份牌給舒意戴上。
金屬小圓牌,小巧光滑,不會給她造成任何行動上的負擔。
一切準備妥當,他帶著舒意開車前往團建的地方——近郊的湖景山莊。
舒意很久沒有出門了,在副駕駛座上坐了沒兩分鐘,就跳到了中控台上。
溫硯卿見她只是踩著台面好奇的打量外面,便沒有將她抱下來。
陽光透過擋風玻璃落到她的身上,蓬鬆的毛髮鍍上暖色金光,藍色眸子愈發澄澈。
沒多久,她就失去了興趣,跳到了座椅上,蜷進前爪的毛髮里眯上了眼睛。
溫硯卿看著做事三分鐘熱度的斬男,無奈的搖了搖頭。
車子一路平穩行駛,停到了山莊的停車場。
他們到的比較早,坐大巴的大部隊還在路上。
溫硯卿望著面前寬闊的湖泊和遠處綿延的群山,只覺得身上消毒水的味道都淡了幾分。
他抱著小貓放在山莊的草坪上,自己在草坪邊緣看著她玩耍嬉戲。
草坪的草不好,淺淺沒過舒意的爪子。
她小心翼翼的踩在鬆軟的草地上,鼻尖翕動,嗅聞著冒出的粉色小花。
擔心她調皮會跑去水邊,溫硯卿寸步不離的守著,目光一刻也沒有離開她。
這時,一大群人朝他們走來,其中有幾個背著寵物雙肩背包。
「溫醫生,你家的小貓呢,快讓我們看看。」
寧醫生迫不及待的走了過來,走到他面前才看到在草坪上漫步的小貓。
她的眼底出現亮光,笑著招呼其他幾個帶著寵物的同事。
「你們快來,溫醫生家的小貓好漂亮。」
她蹲在舒意面前,仰頭望著溫硯卿,「溫醫生,我可以抱她嗎?」
溫硯卿剛想拒絕,舒意已經將爪子搭到了寧醫生的手腕上。
「喵。」漂亮姐姐,抱抱貼貼。
他眼底掠過一抹暗色,心裡暗自冷哼一聲,沒良心的小傢伙。
「小貓願意的話,可以抱。」
話音剛落,舒意就跳進了寧醫生的懷裡,親近的態度讓溫硯卿眼紅又心酸。
平時他好吃好喝的伺候著她,給她用的東西都是選的最貴的,也沒見她對他這麼熱情。
舒意和漂亮的醫生護士玩了一會,一仰頭就看到溫硯卿坐在長椅上落寞的身影。
她踱步走了過來,躍上長椅,歪著腦袋看向溫硯卿。
「喵?」你不開心嗎?
溫硯卿從包里拿出濕巾,仔細的把她的四個爪子擦拭乾淨,用紙巾慢慢擦乾。
好在幾個同事都不是喜歡噴香水的人,她身上沒有沾染什麼奇怪的味道。
將她打理乾淨後,他才抱著她抱放到腿上。
「沒良心的小東西,和別人玩就這麼開心?」
「喵。」喜歡漂亮姐姐。
「喵。」也喜歡你,你也漂亮。
舒意的目光一寸一寸的掃過面前的人優越的五官和挺直的身形。
他的膚色偏冷白,襯得他那雙暗下來的眸子眸色更深,黝黑如墨,盯久了會下意識想避開。
眉眼輪廓乾淨利落,鼻樑高挺,薄唇微微抿著,整張臉看著冷峻,自帶拒人千里之外的疏離感。
今天他穿著一身淺灰色襯衫,襯得他身形挺拔修長,袖子挽起一半,小臂是握手術刀練出來的緊緻線條。
舒意滿意的點頭,鏟屎官是好看的,是最好看的人。
「小貓,這麼看著我……」
話還沒說完,有人在溫硯卿身側坐了下來。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劉鴻之。
「師弟,這是你養的小貓嗎?」
劉鴻之伸手想要摸一摸舒意的毛髮,沒料到舒意的反應會那麼大。
「喵!!!」
舒意發出一聲悽厲的叫聲,像是收到了什麼刺激一樣。
溫硯卿第一次見到她這麼大的應激反應,不由得一怔。
小貓渾身的毛全部炸開,身體也在微微發抖,不停的往他懷裡鑽。
他趕緊抱著小貓移開一些,放到另一側臂彎里,避免被劉鴻之觸碰到。
「師兄,小貓可能還有點認生。」
他冷淡的聲音里沒有一絲愧疚,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讓人無法辯駁。
劉鴻之唇角下壓,微微扯了扯,「沒事。」
「我看到她就想起來我以前養的小貓,沒想到嚇到她了。」
溫硯卿沒再和他繼續客套,抱著小貓往湖邊的亭子走去。
身後劉鴻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眼神陰惻惻的凝在遠去的一人一貓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