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自外輕輕推開,一名梳著雙丫髻的丫鬟緩步走入。
見蘇冉已然醒著,她連忙快步上前屈膝行禮:「公主,今日怎起得這般早?現下才剛至卯時呢。」
來人是原主的心腹貼身丫鬟素禾。
「想來是昨日白日睡得久了,並無大礙,替本宮梳妝吧。」蘇冉輕輕擺了擺手,語氣淡然隨口吩咐道。
素禾應聲過後,即刻揚聲傳喚。
殿門外候著三四名宮女齊齊捧著鎏金妝奩、錦衣裙擺緩步踏入,齊刷刷屈膝請安,動作恭謹又輕柔。
終於在蘇冉快坐不住時,幾名宮女將一切收拾妥當退到一邊。
蘇冉一身粉金海棠雲錦長裙,裙身金線繡滿盛放繁花,袖口裙擺綴珍珠鑲邊。
腰間錦帶收腰,垂著珍珠瓔珞,腕間翠玉溫潤,垂鬟分肖髻裝點金翠珠花與流蘇步搖,微微晃動間輕靈雅致。
素禾侍立一旁,輕柔理順蘇冉耳畔散落的髮絲,眉眼含著笑意輕聲說道:「公主容貌這般出眾,再過幾日便是您的及笄大典,到時候必定有不少世家權貴,紛紛前往御前求取婚事。」
蘇冉捻起一縷青絲,指尖輕輕繞弄把玩。
素禾這番話恰好點醒了她,五日之後便是原主的及笄宴,原主正是在那場宴席上,一眼傾心於丞相溫景言。
而男主謝聿辭,好像是在她及笄禮前夕奉旨遠赴邊關。
她看似漫不經心把玩著髮絲,隨口問道:「近日朝堂之上,可有什麼新鮮動靜?」
素禾只稍稍愣了片刻,只當公主深宮煩悶,想聽些宮外趣事,便娓娓道來:「聽聞江南突發水患,聖上已然指派太子殿下南下賑災、督辦治水事宜。」
瞥見蘇冉聽罷神色淡淡,興致缺缺,素禾湊近她耳畔,壓低聲音私語:「奴婢還聽聞北疆戰事吃緊,蠻夷屢屢越境侵擾大晟疆土,陛下如今正斟酌人選,要選派將領奔赴邊關禦敵,眼下尚且不知最終會委任何人。」
蘇冉微微垂下眼眸,心底已然盤算妥當,生出幾分主意。
「時辰尚早,去往景坤宮,陪母后一同用早膳。」蘇冉鬆開指尖纏繞的青絲,淡淡吩咐道。
「是,奴婢即刻前去安排。」素禾躬身應下,轉身快步走出殿外,吩咐宮人備好公主專屬的四人抬朱漆軟轎。
片刻光景,描金繡鸞的輕便步輦穩穩停在長樂殿廊下,轎簾綴著輕柔紗幔,早已等候妥當。
蘇冉在宮女的攙扶下緩步坐入轎中,轎夫緩緩起轎,平穩朝著皇后居住的景坤宮行去。
景坤殿內,皇后端坐主位,一早便有宮女前來稟報,知曉蘇冉要來相伴用早膳,她無事纏身,便安心在殿中靜靜等候。
人尚未踏入殿門,清脆的呼喚已然遙遙傳來。
隔著老遠的距離,皇后便聽見外頭傳來一聲清亮軟糯的「母后」。
皇后唇角漾開滿滿的寵溺笑意,無奈輕輕搖了搖頭:「眼看都快要行及笄大禮了,性子依舊這般活潑鬧騰,半點沉穩規矩都沒有。」
侍立一旁的貼身嬤嬤聞言含笑接話:「公主天性鮮活爛漫,皆是娘娘與陛下疼寵出來的福氣呢。」
皇后聞言淺淺含笑,並未多言。
轉瞬之間,蘇冉已然掀簾走入殿中。
望見端坐主位的皇后,她身姿微微屈膝,恭順行禮:「兒臣參見母后。」
緊隨其後的一眾宮女齊齊俯身跪拜行禮。
皇后哪裡捨得自家寶貝女兒躬身久立,連忙出聲:「快些起身,今日怎麼想著過來陪母后用早膳了?」
蘇冉直起身,邁步走到皇后身旁,伸手輕輕挽住她的衣袖微微晃悠,嗓音軟糯帶著幾分撒嬌意味:「兒臣掛念母后,許久都未曾過來陪伴您了。」
皇后抬起手,笑著輕輕颳了一下她的鼻尖,無奈打趣:「就你最會耍嘴皮子,昨日咱們才剛見過面。」
蘇冉攥著皇后衣袖不肯鬆開,語氣滿滿嬌嗔:「母后您哪裡曉得,一日不見便如隔三秋,兒臣時時刻刻都惦念著您,莫非母后一點兒都不想兒臣?」
皇后無奈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笑著嘆道:「也就你最會纏著本宮說笑。」
蘇冉鬆開手,眉眼彎彎望著她,軟糯央求:「母后母后,兒臣肚子餓啦,兒臣想吃您小廚房做的棗泥山藥糕了。」
「知曉你偏愛這口,本宮一早便吩咐小廚房預備妥當了。」皇后唇角漾著溫柔笑意,轉頭吩咐身旁嬤嬤,「傳早膳。」
一旁侍立的嬤嬤躬身應聲,輕步退出外殿安排傳膳事宜。
早膳過後,皇后便攜蘇冉移步庭院閒坐歇息。
皇后落座鋪著綿軟錦墊的石凳上,轉頭看向身旁少女,語氣溫柔舒緩:「再過幾日便是你的及笄大典,往後便算是正經長大成人了,心裡可有什麼想要的物件或是心愿?」
蘇冉眸光驟然一亮,抬眼望向皇后,脆聲說道:「母后,兒臣想要公主府。」
皇后微微一怔,全然沒料到她會提出這般請求,隨即含笑打趣:「怎麼?如今常住的長樂殿這般寬敞,尚且容不下你了?」
皇后抬手輕掩唇角,含笑無奈道:「你這孩子。這事得問過父皇,母后可做不得主。」
蘇冉眼珠輕快一轉,立刻有了主意:「那兒臣這就去找父皇!這會兒時辰剛好,父皇定然在養心殿批閱奏摺,現在前去還來得及。」
說罷她便要動身離去,皇后連忙出聲將她喚住:「且慢。我吩咐人燉了一盅參湯,你一併給你父皇捎過去。」
蘇冉回眸綻開明艷燦爛的笑意,輕快應聲:「知曉啦,多謝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