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津看著池天明那含蓄又樸實的笑容,靈光一現,想到了拉行李箱的事,然後回憶起來了——他沒道歉。
江津根本沒有自己道歉的記憶,只記得池天明說沒關係,我幫你放行李吧。
在江津的世界裡,對方說了沒關係,這件事就過去了。
於是他心安理得讓對方放了行李。
絲毫沒有意識到這件事會成為一個黑點和不尊重人的證明。
他對池天明的印象比其他人要多。
健康的膚色像熟透的小麥,焦黃焦黃的,眼睛透亮,牙白得不行,身材健壯,一看就是實打實幹農活練出來的,長得周正又帶幾分英氣,做事利索行事穩健,脾氣又好。
但運氣也是真不好。
抽宿舍抽到了最遠的F班,今天抽籤又是第一個的。
他扯著大白嗓唱完山歌之後,喜提第一個F班。
簡直衰神附體。
熬了好幾個小時,四十多個人已經有11個F班了,導師打分從各方面考慮,壓的特別狠。
不過江津一點也不擔心,他覺得自己不會是F班的命。
最不濟也是個C班。
此時江津已經完全忘了以前鍾玉柏說過他的話。
讓他做事不要盲目自信,先假設一個最壞的目標,將心理預期降到最低,心情才不會有很大的落差。
又過了半個小時,快輪到江津了。
江津站起來活動了下肩膀和身體。
他坐的是軟沙發都快撐不住了,其他人坐硬板凳居然全程保持背脊板正面帶笑容,也是厲害。
也有不厲害的。
對面F班區的池天明已經昏昏欲睡了。
剛才放飯的時候,他可看到池天明拿了三個盒飯,狼吞虎咽的就吃完了。
江津沒忍住湊過去問了一句:「這麼好吃嗎?」
池天明:「不是,是因為錄節目消耗大,我餓的快。」
江津把自己的餐盤往前遞了過去:「那我的你也吃了吧,我這還有雞腿。」
見池天明沒動,江津又補了一句:「我沒碰雞腿。」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不吃嗎?」
以前在家裡這些事都會有人給他做好的。
「我不餓。」
池天明天真的相信了,邊說謝謝邊把雞腿拿了過去,吃的那叫一個津津有味。
而江津只吃了幾口菜扒拉了幾口米飯,就吃不下去了。
米飯太硬,菜太油太老,肉也是硬的不好嚼。
江津深刻的覺得自己是來受罪的。
回到台上又熬了半個小時,江津聽到主持人喊他的名字了。
他從最上面走了下去,迎著導師的面,看到幾個導師在討論著什麼,面帶笑意。
他鞠躬打招呼:「各位老師好,我叫江津,今年二十歲。」
言秋激動地摟住了陳思暖手臂,陳思暖拿起話筒,笑著開口:「我發現你真人比鏡頭裡要帥,是吧?」
她後面這個問句看的是言秋。
言秋恢復了正經的樣子,但依舊帶著笑容不敢和江津直視,她說:「有沒有人誇過你長得帥。」
江津淡定開口:「很多人。」
大家都在笑。
「我看介紹里說,你以前組過樂隊,還學過跳舞,看來你是專業的了?」楚山翻看了簡歷,問他。
江津搖頭:「不是,組樂隊是因為朋友們說缺個門面攬人氣,跳舞是家裡人覺得我肢體不協調。」
「嚯,這麼實誠啊。」赫行笑了:「我喜歡你的性格,你今天帶來了什麼表演呢?」
「一首我自己寫的歌。」
言秋眼睛亮亮的:「我很期待你的表現。」
江津對所有女士的態度都是很溫和的,一點也沒有稜角,笑著說了一句:「希望不會辜負你。」
他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貴氣,一看就是有錢人家教養出來的人,精神和生活都十分富足,所以什麼也不缺,什麼也不爭,這種去留隨意的態度才是最吸引人的。
大家一時間都對江津討厭不起來。
比起別人來節目裡為了出道,江津更像是來體驗生活的。
他拿起話筒,遊刃有餘的開始了自己的表演。
舞台中央,聚光燈打在少年如畫卷一樣的眉眼上,他拿著話筒,開口的瞬間嗓音如同清澈的泉水自山間流動,夾雜著一絲複雜感情的歌聲從音響里傳了出來。
眾人不由自主地放低了聲音,開始認真聽他歌詞裡的深意。
「第一次見你,梅園深處琴聲起,你說是逢場作戲」
「第二次見你,喧嚷熱鬧宴會裡,推杯換盞假情誼。」
「第三次見你……」
「第九次見你,萬般情長藏心底,你說相聚不如分離。」
最後一句娓娓道來,藏著少年心事。
「此後再見你,我們是難以言說的關係。」
江津很少這麼認真地唱一首歌,這首歌是他自己寫的,不管是作詞還是編曲都很稚嫩,像是初學音樂生的練習作業,在這些專業的導師看來錯誤百出,但卻勝在情感真摯。
演唱的人藏了真情實感在裡面,每一句歌詞都是自己發自內心的表達,充沛的感情打動了在場的所有人,特別是最後一句聲音里還帶著些許的顫抖和哭腔。
「可以看出來,你真的沒有經過系統的學習,我想說音樂技巧什麼的都可以後天再練,唱歌靠的是天賦,如果打動不了聽眾那就不是一個合格的歌手。」第一名點評的導師是陳思暖,她唱的情歌陪伴江津走過了無數個青春期,他很認真地看著陳思暖。
陳思暖繼續說:「我覺得你的情感可以打滿分,你的嗓音我很喜歡,你唱歌的時候更像是在講故事,容易讓人有沉浸感。」
「但是我想問一下,為什麼要選擇一首原創歌曲,你應該知道在這樣的舞台上,原創並不是什麼加分項。」
江津淡定自若:「別人的歌我聽了很多,但是唱的很少。我自己的歌我最熟悉,也能唱好。」
「好吧,你很有勇氣。」陳思暖笑了笑,又說:「也確實唱得不錯。」
「謝謝。」他對自己非常自信,又看向另外一個導師。
楚山拿起了話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