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津手不動。
鍾玉柏直接把茶杯遞到了他嘴邊，哄道：「乖，先喝茶，果汁拿回去喝。」
「鍾玉柏，你別對我這麼好了。」
鍾玉柏的手一抖，差點沒拿穩杯子，他表情不變，依舊掛著笑容：「怎麼這麼說？」
江津看著他的笑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有些殘忍了。
其實鍾玉柏對他夠好了，也沒做錯什麼。
江津嘆了口氣。
算了。
先這樣吧。
「我就是覺得，在你面前我像個巨嬰，什麼都不能自理。」江津又說：「我都二十一了，我想獨立一點。」
鍾玉柏自然而然地反駁：「二十一歲生日不是還沒過，才二十歲著什麼急。」
他巴不得江津一直依賴自己呢，巨嬰怎麼了，他願意寵著就行，礙不著別人的事。
吃飽喝足了江津的心情也好了不少，沒有再說一些會讓鍾玉柏難受的話。
回去的路上，鍾玉柏想起來問他選歌的事。
他可能是從節目組那裡知道了一點情況。
說起這個江津就一肚子氣。
「我本來是要選說唱組的，結果郁清嘉抽籤抽到了隊長有選人權，把我選到了唱歌組。這次選歌規則有換人卡，隊長可以交換，我給左豪和段昂使眼色來著，郁清嘉出其不意把我換到封彥組了。」
封彥會選什麼類型的歌鐘玉柏大概心裡有數。
「是節目組原創曲目《江湖》嗎？」
江津點頭，他簡直是愁容滿面，還不知道回去之後要怎麼辦呢。
鍾玉柏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開口：「你沒看到江湖的作曲是誰嗎？」
江津一看他這孔雀開屏炫耀的樣子，驚訝地問了一句：「不會是你吧。」
「嗯。」
他那眼神好像在說，還不快來抱大腿。
江津也是能屈能伸，直接湊過去，一把摟住了鍾玉柏的手臂，臉貼在他的肩膀上蹭了下：「鍾老師，你快幫幫我唄，不然我真不知道要怎麼辦了，我下一公要是淘汰了你就當不了我老師了。」
鍾玉柏本來沒什麼反應的，聽到後面這句話，自動代入的是，我要被淘汰閒下來了，就該思考離婚的事了。
他立刻坐直了身子，拿出手機找了幾個片段：「你先看看這個，這個是節目組找我作曲的時候，我的靈感來源和構想。」
江津在視頻里看到了一個紅衣俠客在桃花樹下舞劍。
下一個片段是幾個武林高手打架的畫面，打鬥場景十分燃。
「所以你已經有構想了是不是？」
鍾玉柏滿意地收回了手機，看到江津點了點頭，伸手在他臉上捏了一下：「真棒，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以往吝嗇的鐘玉柏開始變得大方起來，對他的表揚像是不要錢一樣往下砸，江津難免有些招架不住。
鍾玉柏說他的時候他還能妙語連珠地懟回去，甚至還能比鍾玉柏說的更多，但是得到誇讚，就只剩下難為情的害羞了。
江津拿著手機寫了一堆東西，然後遞給鍾玉柏看：「這個怎麼樣？」
鍾玉柏在江津期待的目光下看完，見他神色沒有任何變化，意識到自己的構想可能不行。
「江津，你有沒有想過，你們第一次用舞台劇的方式呈現舞台，是因為發生了不可預測的意外，沒有辦法才這樣的，打了一個出其不意的效果。」
「其實當時按照舞台完成度和能力來說，郁清嘉組的得分是正常的，你們的偏高了。」
江津知道鍾玉柏說的是公道話，但是他就是聽著難受：「所以你覺得郁清嘉比我強？」
「我不是這個意思。」
江津聽不進去：「我知道我在你眼裡什麼都不行，樣樣不如別人，你能誇我幾句已經是難得了。郁清嘉是比我厲害，但我已經很努力了不是嗎？鍾玉柏，你不能用別人的標準來要求我，我是不一樣的。」
就像以前每次吵架一樣，他們最後總是會變成這樣，針鋒相對，誰也不肯低頭，都覺得自己沒錯。
但是這次好像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了。
「江津，如果我說的話哪裡有讓你不舒服的地方，我給你道歉。但是我並沒有覺得你不如別人，只是我站在一個導師的角度來分析，你如果不想聽客觀分析，我也可以站在江津丈夫的角度來評價，這樣我說的肯定都是你想聽的。」
這人，慣會站在道德制高點來讓江津選擇。
就算江津知道他說的是實話，但是私心還是不想讓他把自己和郁清嘉放在一起對比，誰都可以，但是不能是郁清嘉。
他看著他不說話，鍾玉柏嘆了口氣：「好吧，我不說你不想聽的，那你要不要聽聽我中肯的意見？」
少爺靠在椅背上，抬了抬下顎，驕矜的不行，只發出了一個單音節的「嗯」。
鍾玉柏無奈失笑：「我給你看視頻，不是讓你看他們的劇情設計和隱藏在歌裡面的故事，而是看他們的動作。」
「這些打鬥的動作到時候都會融入到舞曲裡面，這一次的舞台，你不能再以舞台劇的形式展出。之前你們因為舞台新穎和觀眾對於池天明事件的心疼拿到了最高的票數，但觀眾是會看膩的。」
「所以不能再投機取巧了，不然你會失去觀眾緣，而在選秀節目裡，觀眾緣就代表了一切。」
江津點點頭，又傲嬌地「嗯」了一聲。
鍾玉柏伸手摸他的頭，被江津躲開了，江津拍了一下他的手背：「說正事呢，別動手動腳。」
鍾玉柏捏住了他的手：「我這是在幫誰？感謝人都不會感謝，那我不說了。」
呵。
江津氣笑了，對上鍾玉柏期待的眼睛，喉嚨一哽，低下了頭把頭伸了過去，認命地閉上眼睛：「鍾老師辛苦了，鍾老師隨意，我絕對不反抗。」
鍾玉柏心裡就像是被小貓爪子撓了一下一樣，還是沒露指甲的那種，軟噗噗的小肉墊滑過心口，有些癢，也有些熱。
他的喉嚨也有些干。
「江津，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留下來，所以你不用說，我也會盡我所能幫你。」
鍾玉柏說出了自己的真心話。
而少爺十分煞風景：「那你還讓我求你，故意的是不是！」
鍾玉柏：「……」
我的老婆啊，你什麼時候才能懂我的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