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次合作舞台，你想用什麼樣的方式呈現？」
鍾玉柏的神情溫柔得可怕，連說話的語氣也柔和了很多，不像是節目裡的大導師，這個狀態更像是在家裡的樣子。
空蕩蕩的練習室裡面只有他們兩個人和機器運作的聲音。
江津的身子往後坐了一點，沒讓兩人的距離太近，他用眼神示意鍾玉柏監控還在。
鍾玉柏笑了笑：「江津同學，聽課要專心，不然課後要補課的。」
補課……
江津想到了那次在休息室的補課畫面，躲開鍾玉柏的眼神，耳朵一下紅了：「知道了。」
「那你如果沒有好的想法，要不要聽聽我的？」鍾玉柏問他，似乎把他的意見放在第一位，讓他有了一種很被尊重的感覺。
這也是在家裡從來沒有過的感覺。
他也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居然可以和鍾玉柏同台演出。
鍾玉柏不再阻止他選擇好的路，相反的，還對他給予了不少幫助，幫他練氣，幫他改舞台服，就連現在，也是以他的意見為主。
江津安安靜靜地看著鍾玉柏講述自己的思路和舞台設計，他的心裡實在是難以平靜。
到底是哪裡出現了轉變。
明明這個人還和以前一樣，怎麼又好像不一樣了。
現在在他面前的鐘玉柏，更像結婚之前江津認識的那個溫柔大哥哥了。
「回神了。」鍾玉柏眼裡含著笑，伸手在他頭上敲了一下：「怎麼一對一還能出神啊？」
「抱歉，剛才說到雙人鋼琴了是嗎？」江津接著他的話繼續往下說：「我覺得這場合作秀的舞美和燈光都不需要了。」
「和我的想法一樣，你繼續說。」
江津認真說話的時候，整個人都好像發著光，最重要的是，他所有的想法都和鍾玉柏不謀而合。
「這首歌裡面的情感是純粹的愛，不需要用任何的東西添加，我的建議是舞台上只需要一架鋼琴，至於你說的雙人合奏，我的鋼琴沒你彈得好，怕到時候會拖你的後腿。」
「沒關係，這個問題你不需要擔心。」
鍾玉柏用眼神給他鼓勵，所有不能說出來的甜言蜜語都隱藏在眼神里，開口的時候他就變成了鍾老師。
「我相信我們會在這幾天培養出默契，至於上台表演的時候，你也不需要擔心會出錯，我會為你兜底。」
江津看著他，鍾玉柏挑眉：「不相信我？」
「相信。」
「那就行，你先過來，按照這個譜子彈一遍我看看。」
江津站起身來走過去，坐在了鍾玉柏旁邊鋼琴椅上，他把譜子放在架子上，掃了一遍，低著頭認認真真地開始彈奏。
樂聲響起的時候，江津覺得自己好像沉浸在那種溫暖又幸福的氛圍里。
鍾玉柏在寫這首歌的時候，原來這麼幸福嗎？
鍾玉柏輕輕開口哼唱了幾句，宛若戀人在耳畔輕柔低語。
「我愛你，從來都不是疑問句。」
「叮……不好意思。」
心跳亂了自己知道，可鋼琴亂掉的節奏騙不了人，他停下了動作，低著頭沒敢看鐘玉柏，慌亂的把琴譜又翻了一頁。
鍾玉柏伸手幫他翻琴譜，手碰在一起，江津連忙縮了回去。
鍾玉柏勾唇，把琴譜擺正，問他：「還沒彈到下一頁吧？」
江津咬牙，嘴硬道：「我習慣先看下一頁。」
鍾玉柏是真的忍不住了，調侃：「沒想到江同學彈鋼琴的時候習慣預習啊，真是個學習的好習慣。」
媽的。
江津直接一腳從鋼琴下面踹過去。
鍾玉柏小腿一疼，彎下了腰。
江津嚇了一跳，以為他要在鏡頭面前揭穿自己，沒想到某人彎腰撿起了一根筆放在了桌上。
他放筆的時候好整以暇地看著江津受到驚嚇的表情，屬實心癢難耐。
鍾玉柏站了起來：「你先練，我去趟洗手間。」
「好。」
江津不敢再有動作，乖巧點頭，然後他就看到了鍾玉柏黑色褲腿上那個明顯的腳印。
江津：「……」
回來啊混蛋！腳印擦了再去啊。
這短短的半個小時，江津已經學會了用冷漠面對一切。
他不會再笑了，從今天開始他要做一個冷漠的人。
鍾玉柏在洗手間洗了把臉，清涼的水將心裡的燥熱澆滅，他雙手捂著臉沒忍住笑了出來。
也太可愛了吧。
真想使勁揉一下他的臉。
上次只咬了一口太虧了。
鍾玉柏正想著，旁邊傳來一個聲音。
「鍾老師，你還好嗎？」
鍾玉柏放下手，又恢復了鎮靜的樣子，面容祥和：「有點困，怎麼了？」
編導指著他的小腿：「你腿上怎麼有個腳印啊？」
聞言，鍾玉柏看過去，黑色的褲子上腳印很是明顯，不用想也知道是誰的傑作。
他勾唇：「不知道在哪裡蹭的，擦掉就好了，不礙事。」
編導的眼神明顯有些不太相信。
這腳印怎麼看都是結結實實的一腳啊。
鍾老師脾氣真好，被人踹了都在笑。
鍾玉柏抽了兩張紙巾本想擦乾淨，手一頓又把紙巾折起來放進了口袋裡。
練習室里。
江津對這首歌本來就比較熟悉，譜子彈兩遍差不多就能順下來，他最容易出錯的地方在副歌結束的部分，鍾玉柏編曲的時候給裡面加了一段比較複雜的升降調。
江津的鋼琴水平不到頂尖，就是上過大師課勉強及格的水平，這裡他一直沒有辦法脫離譜子彈。
練習室的門被敲了幾下，鍾玉柏推開門走了進來。
江津一看到他，下意識就往他的腿上看去。
腳印還明晃晃的掛在上面。
他嘴角一抽，故作驚訝：「咦？」
天知道鍾玉柏是用怎樣的耐力才忍住了笑，少爺真是用了一個好刻板的疑問詞。
「鍾老師，你褲子上蹭灰了，快擦擦吧。」
說這話的時候，鍾玉柏能聽出來他的咬牙切齒。
「是嗎？我才看到。」鍾玉柏坐過來，抽了兩張紙，把褲腿拿起來。
看那樣子，更像是要對著鏡頭三百六十度展示一下江津的腳印。
江津一把拿過他手裡的紙：「我幫你。」
說完胡亂一抹，毀掉腳印的形狀，把自己的罪行遮蓋得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