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一出,全場瞬間沸騰,可在陸承淵右手邊第二位的陳列,臉上的笑意卻瞬間僵住,當場笑不出來。
眾人滿心等著看這一場好戲,無人察覺,陸承淵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極淡、卻真切無比的失落。
未等眾人繼續起鬨,陸承淵抬手直接仰頭利落飲盡手中的烈酒。
陳列當即哭笑不得地開口:「這是什麼意思?承淵,你這是赤裸裸嫌棄人家啊?」
「滾。」陸承淵眉眼淡淡,吐出一個清冷的字。
「嘖嘖,真是太傷人家的心了。」陳列故作委屈地搖頭嘆氣,逗得眾人笑聲不止。
周遭此起彼伏的笑鬧聲里,洛清歡也被這兩人逗樂,眉眼一彎,輕輕溢出一聲細碎柔軟的笑。
那笑意乾淨又鮮活,淺淺漾在眼底,化開了整日的拘謹羞怯,像撥開陰雲的暖陽,乾淨透亮,格外動人。
陸承淵怔怔看著她,一時徹底看呆了。方才盤踞心頭的沉悶與煩躁,竟在這一瞬,悄然散了大半。
遊戲一輪輪往下走,不知不覺間夕陽沉落,洛清歡悄悄抬眼看了眼牆上的掛鍾,微微側身,輕聲對著眾人頷首:「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陸星晚立刻捨不得地拉住她,「別著急走啊,在家裡吃飯嘛~」
「不了星晚,我明天還要上班,還是早早回去比較好。」洛清歡輕輕搖頭。
一旁的慕斯陽笑著搭話:「急什麼呀妹妹,吃完晚飯哥哥親自送你回家。
顧明軒也在一旁附和「難得大家這麼聊的來,一起吃個飯吧。」
陳列也緊跟著搭腔「就是就是,別走了」
眾人輪番出言相勸,盛情款款,實在讓她不知如何推脫。
就在此起彼伏的挽留聲里,一道低沉清淡的男聲緩緩落下:「留下吧,洛小姐。」
是陸承淵。
洛清歡微怔片刻,想著主人都已然開口,若還是再三推辭未免失禮,只好點頭應允:「那……那就叨擾了,陸先生。」
很快,傭人備好晚餐,一行人移步餐廳。
長桌菜餚豐盛精緻,酒香縈繞席間。
四個男人素來慣於應酬歡聚,桌上擺的盡數是陳年烈酒,杯盞更迭間,辛辣醇厚的酒水入喉,談笑風生,肆意酣暢。
陸星晚格外細心,特意叮囑傭人備了清甜低度的果酒,單獨放在一側,專供她們兩個女孩子飲用。
「歡歡,我看你剛才很喜歡這個果酒,那我們就喝這個吧。」
洛清歡輕輕頷首,這果酒入口清甜,方才淺嘗一杯毫無異樣,想來應該是沒事。
席間眾人說笑碰杯,她便跟著一同小酌,幾番下來,已然連飲數杯。
低度果酒入口無感,後勁卻慢慢綿長。幾杯下肚,淡淡的酒意漸漸翻湧上來,緩緩漫遍四肢百骸。
洛清歡的眼神慢慢變得朦朧,眼底覆上一層淺淺的水光,軟糯又溫順。
臉上染開一層均勻剔透的緋紅,從臉頰一直蔓延至耳尖,連脖頸都泛著淺淺的粉。
旁人說笑打趣,她不吵不鬧,乖乖坐著聽,偶爾聽見有趣的話,就輕輕彎一下唇角,露出一點淺淺軟軟的笑意,乖巧得不像話。
有人舉杯示意,她也慢悠悠抬手輕輕相碰,動作綿軟遲鈍,完全然是一副懵懂溫順、乖巧軟糯的模樣。
席間喧鬧依舊,笑語不絕。
陸承淵。自始至終目光都若有似無的牢牢落在她的身上。
他手邊烈酒一杯接一杯入喉,辛辣灼心,眼底卻半點醉意無存。所有的注意力,盡數被身旁女孩醉酒後的軟態牽引。
看著她安安靜靜、乖乖軟軟的模樣。記憶飄回兩人初次相見的那晚。
那晚的她也是這般眼神迷濛,反應緩慢。聽見自家妹妹的介紹,茫然抬起浸滿水光的眼眸,望著自己。
小姑娘微微歪著頭,臉頰緋紅,櫻唇輕啟,用軟糯清甜的嗓音,輕輕喚了他一聲:
「哥哥~」
他握著酒杯的指尖,緩緩收緊,心底某一處柔軟的角落,悄然漾開層層無人知曉的繾綣與溫柔。
身側的陸星晚酒量遠勝洛清歡,餘光瞥見閨蜜這副暈乎乎的模樣,忍不住低低笑出聲:「歡歡,你這就醉啦?酒量也太差啦。」
洛清歡聞聲慢慢抬頭,眼神懵懂遲緩,定定看了陸星晚兩秒,才輕輕點頭,聲音又輕又軟,帶著酒後的黏糊氣:「有點暈。」
軟糯的聲調落在耳邊,甜得人心頭髮軟。
慕斯陽見狀打趣陸星晚:「星晚,你酒量不差,怎麼也跟著只喝果酒?」
陸星晚當即不服氣地鼓了鼓腮幫子,委屈嘟囔:「你懂什麼,我是專門陪著歡歡才喝這個的,再說我哥不許我碰烈酒。」
陳列順勢攛掇:「哎呀承淵,都是自家人,你也別老拘著星晚,正好今天讓她放開喝,看看她真實的酒量,免得以後在外應酬心裡沒底。」
「哥!」陸星晚滿眼期待地看向陸承淵。
陸承淵淡淡頷首鬆了口,得到准許,陸星晚當即放開拘束暢快飲酒。可她那點引以為傲的酒量,哪裡比得上常年泡在酒局的幾人,沒過多久,便歪著頭醉倒在了餐桌之上。
一旁帶著幾分醉意的洛清歡見了,反倒傻乎乎地笑出聲:「嘿嘿,星晚,剛剛你還笑話我呢。」
一桌人看著兩個醉得半斤八兩、模樣嬌憨的小姑娘,不約而同放聲笑開。
酒足飯飽,席間閒談也到了尾聲,幾人起身準備告辭。
慕斯陽目光落在腳步虛浮、眼神迷濛的洛清歡身上,依舊記著先前說好要送她回家,笑著開口:「妹妹醉成這樣,還能記著家在哪兒嗎?」
洛清歡一聽見「回家」二字,強撐著混沌的意識猛地撐住桌面起身,口齒含糊卻格外堅定:「我記得!」
可酒意早已浸透四肢,渾身綿軟無力,她剛站直身子便控制不住地往一旁歪去。
陸承淵一直留心著她的動靜,此刻眼疾手快,大步上前,長臂一伸穩穩攬住她搖搖欲墜的腰肢,牢牢將人托住。
他側頭看向準備離去的三人,「你們先回去吧,今夜讓她留宿在這裡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