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慢慢將身體泡進溫熱的水裡,緊繃了一整晚的身子瞬間舒緩不少。
她側頭看向身側的陸星晚,輕聲開口:「你先出去吧星晚,我自己可以洗的,洗完我再喊你進來。」
陸星晚立馬不依,蹲在旁邊耍賴:「哎呀歡歡,我們在大學一起洗澡,洗了多少次了都,又不是沒看過,你害羞什麼呀!」
「這不是不一樣嗎。」洛清歡耳尖微熱,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彆扭,「我不習慣別人碰我身體,感覺怪怪的。」
「那你以後談戀愛、交男朋友怎麼辦?」陸星晚故意逗她,笑得狡黠,「我就洗!我就洗!我先過過手癮!」
「哎呀星晚!」
浴室里嬉鬧細碎的笑語輕輕漫出房門,落在寂靜的走廊里。
門外,陸承淵不知何時靜立在此。
他慵懶的靠在牆壁一側,本是放心不下,擔心洛清歡包紮的傷口沾到水,發炎感染,想來再囑咐一番。
可裡面如今是兩個女孩的私密空間,他身份尷尬,半步都逾矩不得,只能靜靜佇立在外,聽著屋內輕快的笑鬧聲,眼底凝著一絲淡淡的擔憂,心緒沉沉浮動。
沉默片刻,他終是抬手,輕輕叩了叩門板,嗓音清淺溫和,恰到好處地傳進屋內:「陸星晚,別鬧太久,洗完趕緊下來吃飯。」
浴室內的兩人瞬間噤聲,立刻壓低聲音,陸星晚朝著門外揚聲應道:「知道啦哥!馬上就好!」
浴室里恢復安靜,兩人再也不敢嬉鬧,一切收拾妥當後。
兩人並肩走出客房,沿著樓梯緩步下樓,準備用餐。
樓下餐廳暖燈透亮,飯菜已經盡數擺上桌。
陸承淵正坐在餐椅旁等候,身姿端正閒適。聞聲抬眸望來的那一刻,目光猝不及防撞進眼前乾淨柔軟的身影里。
他視線微微一頓,牢牢落在她身上那件自己的襯衣上。
男士襯衣版型格外闊大,松松垮垮罩在洛清歡纖細的身上,長度堪堪蓋過大腿,袖口綿長,微微堆疊在手背,純白乾淨的布料襯得她膚色愈發白皙細膩。
心底驟然一緊,一股細密的燥熱順著心口悄然蔓延開來。
他見過她穿溫柔長裙、穿日常便服,卻從未見過她這般模樣。
穿著屬於他的衣物,帶著他的氣息,安安靜靜站在那裡,溫順又乾淨,莫名讓他心緒大亂。
陸承淵極快斂去眼底翻湧的暗流,不動聲色壓下所有紛亂情愫,恢復了平日裡溫潤克制的模樣,只是嗓音比方才低沉些許:「收拾好了?過來吃飯吧。」
「嗯嗯!」陸星晚拉著洛清歡快步走到餐桌旁坐下,嘰嘰喳喳開口,「哥,還好你提前讓阿姨備了清淡的菜色,歡歡手臂受傷,不能吃辛辣油膩的。」
洛清歡落座後,下意識微微收攏袖口,舉止溫柔拘謹。
她還有些不自在,身上穿著別的男人的襯衣,哪怕對方是星晚的哥哥,心底也隱隱帶著幾分侷促。
餐桌上菜品精緻清淡,養胃的清湯小菜、軟糯雜糧,無一重油重鹽,顯然是專門為她的傷勢準備的。
洛清歡看著滿桌細心安排的飯菜,心底暖意涌動,輕聲開口:「麻煩您費心了陸先生。」
陸承淵拿起公筷,動作自然地給她夾著清淡的菜品,「傷口恢復期,忌口要緊,先清淡吃幾頓。」
全程他分寸極穩,目光克制,動作得體,刻意避開所有多餘的打量。
洛清歡被他照顧得妥帖至極,心底愈發愧疚,輕聲道:「陸先生,您下午都沒好好吃東西,不用照顧我了,你也快吃吧。」
陸承淵抬眸看向她溫柔澄澈的眉眼,眼底溫柔翻湧,輕輕應聲:「好。」
晚飯結束,傭人上前收拾餐桌。
陸承淵起身,看向兩人,語氣穩妥溫和:「時間不早了,你們上樓休息吧。」
洛清歡輕輕頷首,溫順應聲:「好,您也早點休息,陸先生。」說完轉身跟著陸星晚往樓梯走。
陸承淵立在原地,靜靜目送她上樓。
……
「咚咚。」
幾聲輕柔的叩門聲劃破客房的寧靜。
洛清歡剛躺回床上,聞聲起身,回身看向房門輕聲道:「請進。」
房門被人輕輕推開,陸承淵靜立在門口。指尖端著一杯溫度剛好的溫水,另一隻手拿著醫生白天叮囑的口服消炎藥。
洛清歡連忙上前伸手接過,小聲道謝:「不好意思陸先生,我忘了,還麻煩您特意送過來。」
「舉手之勞。」陸承淵嗓音低緩溫和,目光淡淡掃過她包紮完好的小臂,叮囑道,「吃了藥早點休息,夜裡儘量別亂動胳膊。」
洛清歡輕輕點頭,眉眼溫順:「您也是,早些休息。」
陸承淵頷首,沒有多留,悄然替她帶上房門,轉身離去。
夜色漸深,整棟老宅安靜下來。洛清歡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
從前兩次留宿陸家,皆是醉酒昏沉,懵懂無覺。可這一晚,她異常清醒。
小臂的燙傷泛起一陣陣細密綿長的鈍痛,絲絲縷縷鑽著神經,折磨得人輾轉難眠。心口悶得發燥,她實在躺不住。
洛清歡小心翼翼掀開被子,動作極輕地起身,輕輕拉開房門,又慢動作合上門板,全程刻意壓著聲響,生怕驚擾了旁人。
可這點細微的聲響,終究還是驚動了隔壁的陸承淵。她房門剛合上的剎那,隔壁的門便應聲從內拉開。
陸承淵立在門口,衣衫整齊,眉眼沉靜,顯然尚未入睡。他目光落向夜色里的女孩兒,嗓音低沉平穩:「怎麼了?」
洛清歡腳步一頓,微微愣住,有些意外地抬眸:「陸先生,您這麼晚還沒睡?」
「嗯,還有一點工作要處理。」他目光敏銳,淡淡看向她緊繃的神色,直截了當問道,「胳膊還疼?」
被他一眼看穿心思,洛清歡無從掩飾,只好輕輕點頭,語氣輕軟無奈:
「嗯,有一點疼。躺不住,想出來溜達溜達透口氣,您忙您的就好,我待會兒就回去睡。」
廊燈調著柔和的暗光,淺淺鋪在木質地板上,將兩人的影子拉得綿長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