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星晚萬般不情願地從床上爬起來,輕手輕腳走出客房,乖乖回了自己房間。
一夜安穩無擾,天光破曉,溫暖的晨光透過落地窗灑滿整棟別墅,驅散了昨夜的靜謐微涼。
陸星晚一早就揣著醫藥箱跑進洛清歡的客房,想要幫她處理手臂的燙傷,定時換藥。
「歡歡,我來給你換藥啦。」
陸星晚蹲在床邊,打開醫藥箱,取出無菌紗布與藥膏,指尖輕輕捏住舊紗布的邊角,小心翼翼、一點一點緩慢拆解開來。
紗布層層褪去,原本被遮蓋的燙傷創面徹底暴露在晨光里。
今日灼傷的肌膚表層果然如顧明軒說的那樣,有許多小水泡,粒粒飽滿,裹著清亮的組織液,錯落覆在泛紅的創面上,看著細碎又刺眼。
陸星晚看清傷口的瞬間,整個人猛地一僵,下意識倒吸一口涼氣,她猛地別開視線。
小臉皺成一團,眼底滿是抗拒,語氣帶著濃濃的崩潰與無措:「我的天……歡歡,我有密集恐懼症!」
「你快看這些小水泡,咦~我真下不去手啊!」
她誇張地搓了搓胳膊,渾身都透著抗拒,連帶著看著傷口的眼神都躲躲閃閃,半點不敢湊近。
洛清歡原本還神色平靜,被她這誇張又真實的反應逗得心頭一顫,下意識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臂。
看清那一片細碎透亮的水泡後,連她自己都莫名頭皮發麻,脊背竄起一陣細微的酥麻,渾身雞皮疙瘩盡數冒了出來。
她無奈淺淺嘆氣,指尖微微蜷起,猶猶豫豫的嫌棄著開口:「那我自己……」
話音未落,正準備去往公司的陸承淵路過客房時,瞥見屋內兩人齊齊盯著手臂滿臉抗拒,姿勢古怪又凝滯,眉宇間皆掛著無措。
他腳步微頓,低沉清冽的嗓音裹挾著晨光緩緩響起,帶著幾分沉穩的問詢:「怎麼了?傷口發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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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聲,屋內兩人同時抬眸看來。
陸星晚像是瞬間找到了救星,立馬直起身,飛快轉頭解釋:「哥!沒有發炎!就是歡歡胳膊起了好多密密麻麻的小水泡,我密集恐懼症犯了,實在下不去手換藥!」
她說著再次瞥了一眼那片創面,又飛快移開視線,小臉上寫滿了實打實的為難。
陸承淵聞言抬步走近,高大的身影帶著清冽乾淨的氣息籠罩而來。
他垂眸低頭,目光落在洛清歡裸露的手臂上,視線沉靜仔細,淡淡掃過那片泛紅腫脹、布滿細密水泡的傷口。
沒有半分嫌棄,沒有絲毫異色,只剩沉穩的認真與淡淡的心疼。
他沉默兩秒,隨即自然開口,語氣溫和卻不容推辭:「我來吧。」
簡單三字,從容穩妥,瞬間撫平了兩人所有的窘迫與無措。
陸星晚瞬間眼睛一亮,如釋重負,立馬麻利地將手裡的無菌棉簽、燙傷藥膏與全新紗布,一股腦遞到陸承淵手中。
洛清歡微微僵在原地,下意識想要推辭。「不用麻煩您了,陸先生,太耽誤您上班了,我自己可以……」
話音還未落,陸承淵已經順勢在床邊落座。
他身姿挺拔,哪怕只是隨意坐著,也自帶沉穩矜貴的氣場。手上拿著棉簽與藥膏,動作熟練又輕穩,沒有半分侷促。
「別動。」
他低聲叮囑一句,嗓音清淺溫柔,帶著讓人無法抗拒的安穩。
洛清歡喉間微哽,當真不敢再亂動,只能乖乖放鬆手臂,任由他動作。陸承淵垂著眼,長睫斂下細碎的陰影,目光專注地落在她受傷的小臂上。
他捏著無菌棉簽,先輕輕掃去殘留的組織液,動作輕得幾乎落不到皮膚上,生怕力道重了弄疼她。
微涼的棉簽擦過肌膚的一瞬,洛清歡下意識輕輕瑟縮了一下。細微的小動作被陸承淵盡數捕捉。
他動作立刻放得更輕,嗓音壓低幾分,帶著細碎的安撫:「忍一下,有點涼。」
「嗯。」洛清歡垂著眸,耳根悄悄泛紅,心跳亂得一塌糊塗。
距離太近了。
他身上清冽乾淨的木質氣息密密包裹住她,混著晨間淡淡的冷香,全然是屬於陸承淵獨有的味道。
他垂首認真換藥,溫熱的呼吸偶爾拂過她的肌膚,淺淺熱熱,撩得人皮膚發麻。
「好了。」陸承淵抬眸,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尖上,淡淡開口。
洛清歡輕輕點頭,聲音細若蚊吶:「謝謝。」
一旁的陸星晚笑嘻嘻開口:「果然還是我哥靠譜!我是真的不行,看到那些小水泡我渾身起雞皮疙瘩,歡歡你剛剛是不是也下不去手?」
洛清歡不置可否的輕輕「嗯」了一聲。
陸承淵緩緩起身,抬手細緻理了理筆挺規整的西裝袖口,他看向洛清歡,語氣溫和穩妥:「洛小姐好好休息,我先去公司了。」
隨即轉頭看向陸星晚,語氣帶著淺淺叮囑:「好好照顧洛小姐。」
房門輕輕合上。房間裡瞬間恢復安靜
洛清歡靜靜望著緊閉的房門,原來,他溫柔起來,真的會讓人潰不成軍。
上午的時光慵懶又閒適。
偌大的別墅安安靜靜,洛清歡和陸星晚窩在柔軟的沙發里,靠著抱枕追當下熱門的輕鬆綜藝。
屏幕里笑點密集,兩人時不時低聲嬉笑,偶爾閒聊幾句,一上午的時光就這般慢悠悠地悄然溜走。
中途陸承淵打來電話說晚上應該還是會回來的很晚,讓她們不用等自己吃晚飯。
轉眼到了正午,傭人備好精緻可口的午餐,兩人簡單用完餐,打發傭人收拾碗筷退下。
午後陽光和煦溫暖,曬得人渾身慵懶,卻毫無睡意。陸星晚閒不住,眼珠一轉,又起了看電影的興致,興沖沖轉頭看向身側的洛清歡。
「歡歡,下午好無聊,我們接著看電影吧!」
經昨日恐怖片的驚嚇,洛清歡至今還心有餘悸,當即連忙搖頭,眉眼間帶著明顯的抗拒,語氣軟軟的:
「我可不看恐怖電影了,昨天嚇得我到現在還有點後遺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