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中,陸承淵緩緩抬步,沉穩的腳步聲打破凝滯的空氣,一步步朝著沙發走近。
光影在他冷峻的側臉明明滅滅,周身氣場低沉懾人,沒有發怒,卻比發火更讓人惶恐。
他沒有看低著頭的洛清歡,眸光淡淡掃向僵在一旁的陸星晚,嗓音冷沉克制:「誰讓你放這些的?」
簡簡單單一句,帶著兄長的威嚴。
陸星晚欲哭無淚,縮著脖子小聲辯解,聲音都在發顫:「哥、我就是跟歡歡鬧著玩的,我不知道你會回來……」
陸承淵眸色更沉,沒再訓斥她,只冷聲吩咐:「去把窗簾拉開,關掉投影。」
「哦哦!馬上!」
陸星晚如蒙大赦,飛一般衝過去拉開厚重的遮光窗簾。
刺眼的午後日光瞬間湧入客廳,驅散一室昏暗,也瞬間驅散了滿屋旖旎曖昧的氛圍。
投屏畫面驟然熄滅,徹底歸於漆黑。
可方才那荒唐、燥熱的畫面,卻仿佛還烙印在空氣里,揮之不去。
洛清歡緩緩抬起頭,眼底帶著薄薄一層窘迫的水汽:「我真不知道是這種影片……」
陸承淵及時打斷她,語調驟然放緩,褪去了方才的冷厲,只剩沉穩的通透。「我知道,星晚胡鬧,你不用放在心上,先回房休息吧。」
洛清歡輕輕頷首。
一旁的陸星晚見狀,連忙順勢舉手認錯,乖巧垂首:「那我也回房反省反省!」
話音剛落,陸承淵清冷的嗓音再度響起,帶著不容掙脫的力道:「你站那兒!」
陸星晚身子一僵,瞬間不敢動彈。
洛清歡看著她可憐兮兮的模樣,心底滿是愛莫能助的無奈,只能投去一記自求多福的眼神。
隨後她斂下所有情緒,帶著一身未散的窘迫侷促,轉身緩步上樓,回了自己房間。
房門輕輕合上,隔絕了走廊的光影,也隔絕了洛清歡滿身的窘迫。
客廳里的氣壓依舊低得嚇人。
陸星晚乖乖僵在原地,垂著腦袋,指尖緊張地絞著衣角,大氣都不敢喘。
往日裡靈動調皮的性子,在自家哥哥沉冷的氣場裡,徹底偃旗息鼓。
陸承淵立在原地,眸色沉沉,周身斂著未散的冷意,淡淡落在陸星晚身上。
「陸星晚,你膽子越來越大了。」他嗓音平靜無波,聽不出喜怒,卻比厲聲斥責更讓人惶恐,「胡鬧也要有分寸,這種東西,是你隨便拿來玩笑的?」
陸星晚小聲嘟囔:「我就是想著下午就我們兩個人,想跟歡歡鬧著玩讓她長長見識,誰知道你會提前回來?」
「陸星晚!」陸承淵陡然沉聲打斷,語調驟然加重,帶著毫不含糊的嚴肅。
「你貪玩的代價,就是讓別人替你難堪?」陸承淵眉心微蹙,語氣添了幾分凝重。
這番質問落下,陸星晚滿心漫上濃烈的懊悔與愧疚:「我知道錯了,再也不亂開玩笑、不亂胡鬧了。」
陸承淵眸光微沉,語氣不容置喙,落下懲處:「安分待在房間反省,近期不許再肆意胡鬧。」
「我知道了!我一定好好反省!」
得了懲處,陸星晚如蒙大赦,再也不敢多言半句,蔫蔫地垂著腦袋,快步溜回了自己的房間。
下午那場荒唐烏龍落幕之後,別墅里便徹底安靜了下來。陸承淵取走辦公所需的重要文件,沒有在多做停留,轉身驅車離開了老宅。
他走得坦然,也帶著幾分刻意的迴避。
方才客廳那刺眼的畫面、少女通紅窘迫的眉眼、無地自容的慌亂,一遍遍盤踞在腦海,讓他心緒翻湧、克制緊繃。
他留在家裡,三人相對,只會徒增尷尬。
與其兩兩侷促、無言僵持,不如抽身離開,讓時間沖淡這場突如其來的難堪。
夜色漸濃,星月高懸。陸承淵果真如白天電話所言,深夜才踏月歸來。
豪車緩緩停穩在庭院,車燈熄滅,周遭徹底沉入靜謐。整棟老宅聽不到半點人聲,靜謐得有些過分。
玄關悄然落鎖,他換下外套,步履輕緩地走入客廳。
一樓燈火柔和,空無一人,樓道安靜幽深,陸星晚的臥室和洛清歡的客臥皆是房門緊閉。
他心底瞭然。
想來是白日那場烏龍鬧劇,讓兩個姑娘各自拘謹,今日格外安分,早早便歇息了。
偌大的房子安靜得落針可聞,陸承淵抬手揉了揉眉心,卸下整日工作的疲憊,也卸下白日克制的冷靜。
他簡單洗漱完畢,躺臥在床上。夜深人靜,萬籟俱寂,困意席捲而來,他緩緩闔上眼眸,沉沉入眠。
無人的深夜,最是藏得住私心。白日裡強壓下去的燥熱、悸動與紛亂,在夢境裡悄然翻湧上來,不受理智控制。
依舊是午後昏暗密閉的客廳。遮光窗簾緊閉,光影曖昧繾綣,投屏畫面流轉不止。
洛清歡站在柔光暗影里,褪去了白日的慌亂窘迫,抬著一雙濕漉漉勾人的眼眸靜靜望著他。
她輕聲軟軟開口,音色清甜軟糯,輕輕迴蕩在密閉的空間裡:
「陸先生,他們在做什麼啊?看起來……好像很舒服呢~」
陸承淵立在原地,渾身瞬間緊繃,所有的理智在夢裡鬆弛瓦解。他喉結重重滾動一圈,眼底覆滿暗沉幽光,低啞出聲:「你不知道?」
洛清歡輕輕搖頭,步步朝著他走近。纖細的身影一點點貼近,少女乾淨柔軟的氣息密密籠罩過來,近得呼吸交纏,心跳可聞。
她仰眸凝著他,眼底帶著試探的執拗:「我好像知道……但我想讓陸先生告訴我。」
「真的會很舒服嗎?」
細碎輕柔的問句,字字落在他心尖,反覆撩撥著他壓抑已久的情愫。
話音落,她微微踮起腳尖,學著屏幕里溫柔親昵的模樣,慢慢貼近他的身前。
微涼柔軟的呼吸掃過他的下頜,隨後,少女極輕極軟的吻,溫柔落於他緊繃滾動的喉結。
淺淡、溫柔、純粹,卻帶著致命的撩撥。陸承淵身軀驟然一僵,心底防線轟然鬆動。
緊接著,她微微側首,髮絲輕掃他的脖頸,柔軟的唇瓣輕輕擦過他的耳廓,帶著少女獨有的清甜暖意,細細軟軟纏上來。
細碎親昵的動作,懵懂又熱烈,一遍遍撩撥著他早已潰不成軍的心緒。
「陸先生,」她貼著他的耳畔,輕聲呢喃,「我們和他們一樣,是不是也會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