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淵未曾答話,只微微收緊握著洛清歡手腕的力道,牽著她徑直往原包間走去,語氣淡而篤定:「一起吃。」
陸星晚當場傻眼,下意識偷偷看向身側臉紅未消的洛清歡,滿腦子疑惑。
顧明軒也察覺到了兩人之間微妙的氛圍變化,一臉瞭然,自己這是還沒開始便已經出局了,不過卻依舊從容淡然,不想讓好友太過囂張。
四人重新落座
顧明軒舉止紳士溫和,抬手將桌上招牌菜推至洛清歡面前,語氣溫潤:「清歡,這是店裡的招牌,你嘗嘗。」
換做平時,陸星晚肯定瘋狂誇讚。可此刻她只敢縮在座位上,小心翼翼偷瞄著臉色越來越沉的親哥,大氣不敢出。
洛清歡指尖微蜷,輕聲道謝:「謝謝顧醫生。」
話音剛落,身側男人便淡淡開口,語氣帶著不容錯辯的宣示主權:「你吃你的就好,她有人照顧!」
顧明軒挑眉「這怎麼能行呢,星晚特意撮合我們相見,我自然該多照顧清歡一些。」
一句話,瞬間將席間氣氛再度繃緊。
洛清歡坐立難安,全程不敢抬頭,指尖微微蜷縮。她能清晰感覺到身旁男人低到極致的氣壓。
顧明軒每對她說一句話,周遭的空氣便冷冽一分。
陸承淵指尖搭在桌沿,骨節分明,眸光冷沉,淡淡開口,語氣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她性子軟,別逗她了。」
顧明軒心裡腹誹,我逗的可不是她。
此刻的陸星晚,終於後知後覺品出了不對勁。
她看看滿臉拘謹、眉眼泛紅的洛清歡,再看看全程醋意滔天、強勢宣示主權的親哥,腦袋轟然一片空白——
她好像、似乎、絕對……搞砸了。
她暗暗在心底哀嚎:我的明軒哥啊,你可千萬別再提我了,求求你別再添亂了啊!
席間,顧明軒依舊維持著得體溫柔的姿態,主動倒水遞餐具,體貼周到,無可挑剔。
直到宴席過半,他自覺鬧夠了,禮貌起身告辭。
臨走前,他特意看向洛清歡,帶著戲謔的笑:「清歡,以後我再單獨約你,今天人太多了,聊的都不盡興。」
陸承淵眸光沉沉,不動聲色地側身擋在洛清歡身前,淡淡頷首,疏離至極:「慢走不送!」
待顧明軒徹底離開,偌大包間瞬間陷入死寂。
陸星晚慫巴巴地縮在座位上,垂著腦袋,噤若寒蟬,半句不敢多言。
空氣凝滯壓抑,靜得落針可聞。
良久,陸星晚才鼓起勇氣,小聲弱弱地開口:「哥……我、我是不是做錯了?」
陸承淵抬眸,目光淡淡掃過對面耷拉著腦袋的妹妹,語氣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以後,別再給她亂牽線。」
「她不需要!」
陸星晚徹底蔫了,耷拉著腦袋,小聲辯解:「我就是看歡歡最近總是不開心、心事重重的,想著要是有人陪著她,她能開心一點……
洛清歡聽得心頭一軟,輕聲開口解圍:「不關星晚的事,你別凶她。」
這場漫長的拉扯、隱忍與內耗,從頭到尾都是她和陸承淵兩個人的糾葛,從來都與旁人無關。
可話音剛落,她的手腕便再次被人牢牢攥緊。
陸承淵側過頭,深邃的眼眸里只剩下她一人,褪去所有冷冽與戾氣,只剩沉沉繾綣與積壓半月的委屈。
嗓音低沉沙啞,字字懇切:
「你不開心,為什麼不來找我?」
「為什麼寧願自己熬著,也不肯給我一句答案?」
那些被誤會層層冰封的日夜,他夜夜難眠、寸寸蝕骨,在等待與自我否定里反覆煎熬。
此刻,他再也不要沉默,不要躲避。
他只要她一句真心、坦蕩、清晰的答案。
密閉的包廂安靜得發燙,空氣里流淌著未散的曖昧與沉甸甸的期待。
陸承淵的目光牢牢鎖在她臉上,深邃執拗,褪去了所有強勢與冷意,只剩純粹又滾燙的等待。
他凝著她,再次輕聲追問,嗓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回答我,為什麼寧願自己熬著,也不肯給我一句答案?」
溫柔的追問落在耳畔,卻重重砸在心口。
洛清歡心口狠狠一顫,鼻尖驟然發酸,眼眶瞬間濕熱泛紅。
這些天,她又何嘗不是忍得煎熬,自我拉扯得辛苦,日夜輾轉難安。
她垂著眼帘,纖長的指尖輕輕攥緊衣角,軟糯的聲音裹著壓抑許久的哽咽,輕輕響起:
「我以為你放棄了。」
一句話,輕輕砸在陸承淵心上。
他瞳孔微滯,心口驟然酸澀泛濫。
「我本來是想找你說清楚的。」洛清歡抬眸,眼底水光瀲灩,坦誠又委屈,「可是你已經抽身了,我覺得你就等了半個月沒等到答案,就打算放手了,想來應該也是沒有多喜歡我的。」
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戳心。
陸承淵望著她泛紅的眼尾、眼底藏不住的怯懦與委屈,喉結狠狠滾動一圈,心底五味雜陳。
原來所有的漸行漸遠,
不過是你以為我不夠愛,我以為你不會選。
一場荒唐又磨人的雙向誤會,硬生生困住了彼此整整半個月。
陸承淵緩緩抬手,溫熱的指尖輕輕覆上她柔軟的臉頰,極溫柔地拭去她眼角潤濕的水光,動作珍重虔誠,小心翼翼。
「傻瓜。」
他低低嘆,聲音滿是無奈與心疼。
「我不是想要放棄。」
「我只是……怕我的堅持,會讓你為難。」
他以為她的沉默是拒絕,所以他逼著自己退後、克制、不打擾。
可克制的盡頭,是瘋狂的占有欲,是見不得她身邊有任何人的偏執。
洛清歡怔怔看著他,心跳震耳欲聾。
所有的冰封、所有的糾結、所有的自我懷疑,在這一刻轟然消融。
陸承淵俯身,額頭輕輕抵著她的,語氣認真、鄭重、無比篤定:
「洛清歡」
「現在,告訴我你的答案。」
洛清歡望著他眼底盛滿的溫柔與期待,心底翻湧的愛意衝破所有猶豫。
她輕輕點頭,眼底漾開細碎又溫柔的光,聲音輕卻堅定無比:
「陸先生,我也是喜歡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