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淵握著滑鼠的指尖驟然收緊，心底澀意蔓延。他壓下所有心緒，放緩語速，仔細交代完所有整理流程。
全程，洛清歡始終靠著辦公桌邊緣端坐，背脊挺直，姿態疏離，刻意與他保持著涇渭分明的距離，半分親近都沒有。
待交代完畢，辦公室陷入安靜。
陸承淵凝著她清冷克制的側臉，終是放低姿態，率先低頭致歉，語氣盛滿真切悔意：「清歡，昨晚是我不對，態度不好，我向你道歉。」
洛清歡指尖輕敲鍵盤，頭也未抬，淡淡回拒：「陸總，在公司，我們還是不要聊私事的好。」
簡簡單單一句話，冷靜克制，徹底將他所有的示好與道歉，盡數堵了回去。
兩人就這般僵持無言，直到午休時分。
往日正午，她總會安安靜靜坐在沙發上，陪他一同用餐。可今日午休時間一到，洛清歡便拿起桌角的禮品盒，起身徑直就走出了辦公室。
陸承淵眸光沉沉一斂，眼底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沉鬱。
他認得那隻禮盒——是她特意買來送給李陽的領帶。
今日他也佩戴著她送的那條領帶，可自早上相見至今，她從頭到尾，一眼都未曾看過。
洛清歡將禮盒遞給李陽，簡單寒暄兩句，便折返辦公室，從茶几上拿起自己的午餐，安安靜靜坐回工位，獨自用餐。
陸承淵看著她始終刻意疏遠的模樣，終是忍不住開口，嗓音帶著幾分隱忍的委屈：「不是說在公司不談私事嗎？」
洛清歡抬眸，不卑不亢：「現在是午休時間。」
他順勢接話，眼底帶著小心翼翼的期許：「所以，現在可以聊聊我們的事了嗎？」
洛清歡微微一滯，一時語塞，久久沉默無言。
漫長的等待里，陸承淵心底的期許一點點落空，失落悄然蔓延。
就在他以為不會得到她的回應了，她才終於再次開口，語氣平靜卻執拗：「你的道歉，我收下了。可是，我現在還不想理你。」
這一句退讓，已是她最大的寬容。
於滿心煎熬的陸承淵而言，已然是難得的恩賜。他立刻應聲，溫柔順從：「可以。」
他放軟所有姿態，輕聲懇求：「但是我希望你別再躲著我了，好嗎？」
洛清歡沉默片刻，輕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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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場僵持的冷戰，總算有了一絲鬆動。
傍晚下班，兩人一同坐車歸家，晚餐時也安靜同桌進食。
只是全程依舊疏離。洛清歡從不主動搭話，不問不答。唯有他主動開口詢問，她才會簡單應聲回應。
飯至中途，陸承淵輕聲試探：「今晚，還練舞嗎？」
「不了吧。」洛清歡淡淡應聲。
她停頓兩秒，抬眸看向他，語氣平靜無波，帶著幾分劃清界限的克制：「您放心，答應做您的晚宴舞伴，我不會臨時爽約，讓您難堪的。」
「昨晚的舞已經練得差不多了，剩下的細節我會自己抽空熟悉，不會給您丟臉的。」
話音落下，她微微垂眸，輕聲補了一句，字句清晰，態度堅決：「等城西項目簽約結束，我就從這裡搬走。」
說完，她放下碗筷，微微欠身起身：「我吃好了，您慢慢吃。」
陸承淵怔怔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心底漫開一陣茫然悵然。
從前無論是他們曖昧拉扯，還是相戀繾倦，陸承淵都從未見過洛清歡對他冷戰或是鬧過脾氣。
所以之前他一度以為，向她隱瞞兩人真實的過往算不上是多麼嚴重的過錯，總想著等到合適的時機，坦誠一切，講明緣由，她自然會理解原諒自己。
可如今他卻生出一陣恍惚，如果在眼下這般隔閡疏離的處境裡道出全部真相，她……真的會原諒自己嗎？
這份不咸不淡、客氣疏離的相處，就這般一路持續，直至城西海外項目歡迎宴如約而至。
辦公室內，陸承淵看向伏案工作的女孩，輕聲提議：「下午我陪你去挑選晚宴禮服。」
洛清歡深知他近日公務繁重，不願再給他增添麻煩，委婉推辭：「沒關係，我可以自己去的，您忙您的就好。」
「不忙。」陸承淵語氣篤定，沒有退讓的意思。
見他執意，洛清歡便不再多勸。心底卻暗自揣測，他大抵是怕她挑選的禮服不合場合，丟了他的顏面。
二人一同抵達高端禮服館，店員陸續取出數套風格迥異的高定長裙。
陸承淵側頭看向她，目光溫和：「看看有沒有自己中意的款式。」
洛清歡神色淡淡的，依舊帶著幾分客氣的疏離：「我都可以，您喜歡就好。」
這句全然客套、毫無自我的回答，讓陸承淵心頭掠過一抹難言的落寞。
陸承淵目光掃過一排禮服，最終挑出三件風格極致迥異的長裙：
一襲月光白，仙氣縹緲如雲間月色；一件夢幻紫，明艷魅惑，風情撩人；還有一條修身香檳色長裙，剪裁利落，勾勒身段。
洛清歡最先換上那件香檳色禮裙。貼身流暢的剪裁將她曼妙的曲線完美勾勒，奪目張揚。
陸承淵靜靜凝望片刻，心底率先將這套排除在外，太過惹眼，不適宜她清冷的氣質，更不願讓旁人肆意窺探於她。
第二套夢幻紫禮裙上身，嫵媚性感，風情外露，露膚設計過於搶眼，陸承淵依舊在心裡斷然否決。
直到換上第三襲月光白長裙，輕盈薄紗層層堆疊，細碎鑽光流淌其上，如雲似霧，襯得她清雅絕塵，宛如不染凡塵的月下仙子，仿佛是為她量身定製般。
陸承淵眼底漾開真切的驚艷，輕聲開口：「我覺得這一套格外適合你，你覺得呢？」
洛清歡望著鏡中朦朧空靈的身影，心底也十分認同，這件的確是她喜歡的風格。可話到嘴邊，依舊是那番客氣的答覆：「您覺得合適就好。」
陸承淵微抿唇角，壓下心底淡淡的澀意，輕聲敲定：「那就選這套。」
他抬眸細細叮囑：「造型和化妝你自行安排，我先去晚宴現場核查細節，稍後司機會送你過去。」
「好。」洛清歡乖乖點頭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