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燼野輕輕攬住她纖細的腰肢，隨舞步緩緩晃動，嗓音壓低，刻意挑撥：
「你看，陸承淵真不自覺。和合作方貼面行禮、相擁共舞，看似公事公辦，實則曖昧不清。」
洛清歡淡淡回懟：「這是西式商務禮儀。怎麼，Nicole沒有這樣和你打過招呼嗎？怪不得你沒能得到這個項目。」
季燼野被她一句話堵得啞口無言，無奈失笑：「你還真是事關陸承淵，嘴裡便半分情面都不留。」
他眼底掠過一抹深意，繼續輕聲蠱惑：「可我若是他，今晚的第一支舞，只會留給自己放在心上的人。絕不會像他這般，朝三暮四，毫無分寸。」
洛清歡被他戳中心事，心神微晃，腳下看似無意，實則精準地踩上他的鞋面。
季燼野驟然吃痛，眉峰微蹙。
「抱歉。」洛清歡神色坦然，「本來不是想踩你的。」
話音落下，她直接拽住他的手腕，利落帶他走出舞池。
季燼野望著她攥緊自己衣袖的纖細指尖，心底竟莫名漾開一抹細碎的歡喜。
兩人行至僻靜無人的迴廊，洛清歡終於鬆開手，抬眸認真看向他：「你不要再在我面前這樣說他了，之前是我故意誤導你，讓你誤會的。」
「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從頭到尾，都只是我單方面喜歡他，我不是他的心上人，他一直只把我當妹妹而已。」
「妹妹？」季燼野眸光驟沉，「誰告訴你的？」
這句話徹底戳中她積攢多日的委屈，眼眶瞬間泛紅，聲音微啞：「他親口告訴我的，你滿意了嗎？」
季燼野心頭一震。
陸承淵，竟然一直在騙她？
洛清歡說完不再多言，轉身便走，留他一人佇立原地，怔然失神。
可剛轉過拐角，便撞見剛結束一支舞、心急如焚尋來的陸承淵。
陸承淵目光瞬間鎖定泛紅眼眶的洛清歡，大步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語氣緊繃，帶著壓抑的慌亂：「怎麼了？他欺負你了？」
「沒有。」洛清歡輕輕掙開，語氣淡漠。
「那你為什麼哭？」
「這是我的事，和你無關。」
「清歡！」陸承淵嗓音加重，滿是無奈焦灼。
「我真的沒事。」洛清歡別開視線，輕聲道，「晚宴我不參加了，先回去了。畢竟我當初只答應了做你的舞伴，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她說完，利落抽回自己的手。
陸承淵眼底盡數是擔憂，放軟所有強硬，低聲妥協：「我讓人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可以。」
「我不放心。」他語氣懇切，帶著難得的卑微，「季燼野在這裡，我不可能讓你一個人走。」
洛清歡沉默片刻，終究是默許了他的安排。
她前腳剛走，季燼野便緩步從迴廊走出，看著陸承淵緊繃沉鬱的臉色，似笑非笑開口：「看來，清歡現在對你，也沒什麼好臉色。」
陸承淵抬眸，眼底寒意徹骨，字字淬鋒：「你剛才，對她做了什麼？」
季燼野散漫聳肩，故意挑釁：「你沒問她嗎？還是說……她不想告訴你？」
話音未落，陸承淵驟然抬臂，手肘狠狠抵在他頸側，力道凌厲逼人。
「別再招惹她。」他眼底戾氣翻湧，語氣冰冷狠絕，「上次是為了換回她的手機，我才給了你喘息的機會。別得寸進尺，逼我對你趕盡殺絕。」
「你該清楚，如今，我想搞垮季氏，易如反掌。」
季燼野絲毫不懼，反倒意有所指地輕笑：「你說他知道你有這樣的一面嗎？又或許你的很多面，她都不知道吧？」
不等他話音落盡，陸承淵眼底怒意徹底爆發，拳頭驟然揮出。
不遠處的顧明軒與陳瑤匆匆趕來，恰好撞見這一幕，連忙上前死死拉住他。
「別衝動！」陳瑤低聲急勸，「今晚在場的全是京市名流權貴，當眾動手只會落人口舌，淪為旁人笑柄！」
季燼野抬手，用指腹漫不經心擦去唇角血絲，眼底帶著肆意張揚的嘲弄：「你們這些人，永遠把臉面、體面看得比什麼都重。不像我，我不要臉。」
說完，他一身狼狽卻姿態張揚，轉身從容走回宴會廳，與Nicole淡然道別，隨後大步離場。
……
夜深筵散，繁華落盡。
賓客盡數離場，偌大空曠的宴會廳只剩零星燈火。
陸承淵獨自立在光影里，抬手執杯，悶頭灌酒。一杯又一杯烈酒入喉，灼燒食道，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煩躁與酸澀，直至酩酊沉沉，意識漸昏。
寒風裹挾著酒意，他步履虛浮地回到家裡，意識昏沉間，竟習慣性推門走進了洛清歡的房間。
屋內暖燈微暗，女孩已然熟睡。
聽見細碎動靜，洛清歡剛欲睜眼起身，溫熱的身軀已然覆了上來。
陸承淵帶著滿身清冽的酒氣，沉沉壓落床榻，長臂牢牢將她圈緊在懷裡，低頭覆上滾燙繾綣的吻，帶著醉酒的偏執，細細摩挲，貪戀不休。
洛清歡渾身驟然僵住，下意識劇烈掙扎閃躲。
感受到懷中人的抗拒，陸承淵終於稍稍鬆開，將臉埋進她柔軟的肩窩，一聲隱忍破碎的哽咽，悶悶沉沉地迴蕩在寂靜的夜裡：
「我到底該拿你怎麼辦才好……我真的快要被你弄瘋了。」
嗓音沙啞脆弱，浸透了無盡的煎熬與無助，褪去了所有高冷強勢，只剩滿心的束手無策。
洛清歡心口驟然一酸，連日積攢的委屈、彆扭、疏離與隔閡，在這一刻盡數轟然軟化。
她抬起手，輕輕順著他緊繃僵硬的脊背，溫柔安撫著醉酒失控的他，唇齒間溢出一聲輕淺的自嘲呢喃：「可惜，我不是她……」
話音落下，懷中的人驟然抬頭。
陸承淵眼底泛紅，眸底氤氳著濃重水汽，定定凝著她，嗓音沙啞顫抖：
「不是你，還有誰呢？清歡，你告訴我，還能有誰？」
洛清歡瞳孔微震，怔怔望著他，滿眼難以置信，聲音發顫：「你說的……是我嗎？是洛清歡嗎？」
陸承淵醉意沉沉，卻無比認真，一字一句，乖乖回答：
「是你。」
「是洛清歡。」
「我喜歡洛清歡。」
「我陸承淵，喜歡洛清歡，夠清楚了嗎？」
滾燙直白的告白轟然砸落心底，震得洛清歡心口發麻，鼻尖酸澀泛濫。她怔愣許久，眼底翻湧著動容、慌亂與不敢置信。
許久，她才緩緩回過神，想著先去為他煮一碗醒酒湯解解酒。可手腕才稍稍一動，腰間便被他的長臂死死箍住，霸道執拗的力道，令她根本無法掙脫。
「我去給你煮碗醒酒湯，好不好？」
「不要。」他嗓音黏糊又執拗，緊緊抱著她不肯鬆手。
洛清歡無可奈何，只能任由他這般牢牢相擁，伴著滿室溫柔夜色，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