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輪，林徐運氣有些差，瓶口轉到他了。
不過因為大部分人和他的關係都不是特別好，所以大家也沒怎麼起鬨打趣林徐，除了宋明旭......
這人在接收到齊衍行略帶警告的眼神後，越發猖狂地調侃林徐：
「哇塞，你抽到什麼了，方便給我看看嗎？小徐徐......」
林徐被那一聲「小徐徐」整得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他眨眨眼，彆扭地把卡面給宋明旭看。
宋明旭挑眉，順口念出來：「第一次喜歡的人對你產生過什麼影響？」
林徐想了想，緩緩道來：「嫉妒吧。」
這個回答把在場的人問得一愣，宋明旭下意識接話：「為什麼會是嫉妒呢？」
「因為她喜歡的人不是我啊，」林徐回答的很坦然，臉上露出了點笑，儘管含著幾分苦澀，「我還挺嫉妒她喜歡的那個人的。」
這個問題本身沒什麼問題，不過他從林徐口中說出來，就有點奇妙和怪怪的。
畢竟說出這句話的是他們年級有名的學習機器。
眾人這才好像恍然大悟，原來學習機器也會有喜歡的人，也沒有那麼不近人情啊。
齊衍行看了一眼和宋明旭講話的林徐，微微蹙眉。
在被林徐這個消息震驚過後，眾人紛紛組織著第二輪。
這次被瓶口轉到的人是章茴。
她抽到的卡牌是——給在場的隨便一個人表白。
聽著就挺老套的。
林徐垂下眼帘去拿桌上的酒杯，淺淺抿了一口。
因為抽到這個大冒險，不僅是章茴，連帶著章茴身邊的小姐妹都在推推搡搡。
林徐抬眼看向坐在中心位置的章茴，女生的臉頰已經染上淡淡的紅暈，但臉上的笑卻是藏不住的。
林徐聽見女孩不好意思的聲音：「哎呀，你們不要打趣我了啦。」
不知為何，林徐腦袋裡突然閃現出網上流傳的一句話。
女人說不要就是要。
林徐彎唇笑了笑，似乎是被自己剛剛的腦迴路笑到。
「那女孩是你同桌？」坐在旁邊的宋明旭突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是。」林徐隨口應下。
「你和她關係應該挺好的吧？」
林徐看了宋明旭一眼，不明白這人為什麼會突然問這個問題，他含糊回應：「還好，你怎麼會這麼問？」
「你看起來可不像是會來普通同學生日的人。」
林徐點點頭，沒否認。
他確實是這樣的。
在他和宋明旭講這幾句話的閒工夫里，章茴已經走到齊衍行面前。
林徐看向那邊，儘管周邊環境有些嘈雜，但他也聽見章茴的聲音：「齊....齊衍行，我...我喜歡你。」
聽著章茴因為緊張而結巴起來，林徐有一時失笑。
緊接著他看見齊衍行也站起來，不過臉上沒什麼表情，說出來的話也帶著點疏離的意味：
「謝謝你的喜歡，你是個很好的女生。」
發好人卡，表白被拒的經典環節。
不過章茴似乎早有預料，她並沒有多麼沮喪，反而笑著說：「謝謝，你也是個很好的男生。」
接著林徐就聽到坐在自己身旁的宋明旭撲哧一笑：「這女生還挺有意思的。」
林徐不甚在意地點點頭，和章茴做了這麼久同桌，他當然知道章茴的性格很有意思。
後來又玩了幾輪，林徐興致缺缺，終於在半小時後找到機會，出包間透透風。
走到外面，林徐下意識摸兜。
想抽菸。
沒帶煙。
林徐看向不遠處的菸酒店，很快又收回視線。
身後傳來腳步聲，林徐以為是陌生人並沒有回頭。直到身後那人開口說話：「在這幹嘛呢？」
林徐這才回頭，看著離自己只有幾步遠的齊衍行，有些不解：「你出來幹嘛？」
齊衍行慢慢走到林徐面前，歪頭問：「怎麼，你可以出來，我不行啊？」
「沒，」林徐自覺剛剛自己那話不對，「你想出來就出來。」
「嗯。」齊衍行輕輕應了一聲。
兩人都沒開口再講話，林徐聽見齊衍行細細簌簌在弄什麼東西的聲音，不過他不是很在意，只低頭看手機。
直到聽到打火機點燃的聲音，林徐才緩緩抬眼去看齊衍行。
齊衍行叼著一支煙，嫣紅薄唇咬著菸嘴，隨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在煙霧繚繞中，他看起來懨懨的。
但林徐看到這一幕，比起其他想法，他更多是覺得性感。
雖然這樣很離譜，但齊衍行抽菸時的那副神態，配上他的那張臉，確確實實很性感，很迷人。
怪不得學校里那麼多人都喜歡他呢，林徐在心裡悶悶的想。
對於齊衍行抽菸這件事，林徐並沒有多麼驚訝，畢竟他自己偶爾也會抽。
唯一有點不爽的可能就是，齊衍行當著他面抽吧。
本來就有點想抽菸的心，更癢了。
林徐在心裡念著眼不見心為靜，默默轉身背對著齊衍行。
也不知道是不是林徐的錯覺，在他轉身的時候聽到齊衍行的笑聲。
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到湖面一樣。
隨後林徐就聽見齊衍行開口說話，聲音有點啞：「來一根？」
林徐轉身了，他眯眼看著齊衍行。
無聲的對視，最後是林徐先敗下陣，他接過齊衍行遞來的煙，咬著菸嘴，聲音有些含糊不清：
「你看到了？」
當時林徐就隱約看見了齊衍行，只不過後來回包廂看齊衍行沒反應，便沒放在心裡。
如今看齊衍行這副樣子，那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齊衍行沒回答，但林徐也不需要他回答。
「方便借個火嗎？」林徐問。
齊衍行聞言去拿打火機，打火機拿在手裡正要遞給林徐，可齊衍行卻看到林徐湊到自己面前來，就著自己菸頭那點火星子點菸。
好近。
齊衍行眨眨眼，卻沒躲開。
這麼近距離一看，齊衍行才發現林徐的睫毛好長，像扇子一樣。
林徐待煙點燃後沒有撤開，齊衍行也沒有動，他等待著林徐的下一步動作。
齊衍行這麼幹的結果就是被吐了一臉煙，齊衍行眯著眼看剛剛惡作劇完的林徐。
林徐後退開，他不再是面無表情，臉上帶著小孩子才有的狡黠，眉梢都揚起來了。
他帶著一種近乎赤裸的惡劣做這件事。
可惜齊衍行臉上並沒有出現，林徐想像中的厭惡，他甚至還笑了一下。
林徐只好聳聳肩，安安分分站在齊衍行旁邊。
「很無聊嗎？」齊衍行隨口問。
「啊？」林徐點頭，「有點吧。」
「你進去唱首歌，我就不無聊了。」林徐抬眼朝齊衍行看去。
他並沒有指望齊衍行答應這件事，按常理來講，齊衍行也不會答應。他就是想看看，齊衍行會是什麼反應，又能忍到什麼程度。
出乎意料的，齊衍行說：「可以。」
「啊？」林徐懷疑自己聽錯了。
於是，齊衍行又重複了一遍：「可以。」
林徐不說話了，他想不通齊衍行這麼幹的目的。自己都朝他臉上吐煙了，他還願意唱歌，僅僅只是為了讓自己不無聊？
林徐很快打消了這個想法，他看著手中抽了一半的煙。
興許齊衍行只是單純想耍帥才答應下來。
抽完煙，齊衍行和林徐一起回了包廂。
包廂里的人已經沒有玩真心話大冒險了，他們又開始唱歌。
林徐看了一眼站在自己旁邊的齊衍行，隨口說：「不要忘記你的承諾哦。」
說完，他笑著補充了一句 ：「齊哥.......」
不等齊衍行回答，他便自顧自的回到自己原本坐的地方了。
齊衍行視線落在林徐身上。
好像因為抽菸那件事，林徐在他面前更加真實了一點。
像個喜歡搞一些小惡作劇的小學生。
想起剛剛林徐叫的那一聲「齊哥」，齊衍行朝點歌那塊屏幕走去。
心裡更加確定了些。
是的，小學生林徐。
宋明旭已經不坐在這裡了，林徐鬆了口氣。有宋明旭在，他總覺得不自在。
看著齊衍行真的去點歌了，林徐心裡毛毛的。
「我去，齊衍行。」宋明旭一臉見鬼了的表情。
「幹嘛？」齊衍行見宋明旭咋咋呼呼的樣子，有些不耐。
「你問我幹嘛？我還要問你幹嘛了呢。」
宋明旭湊到齊衍行身邊，確認道：「你剛剛不會是去點歌了吧？」
「看你這表情，不知道的以為我去放置了一個定時炸彈。」齊衍行沒有正面回答。
宋明旭撇嘴：「我和你這麼多年的感情了，一起玩了這麼久，都沒見你唱過歌，怎麼今天突然就要唱了？」
齊衍行沒回答宋明旭。
宋明旭自己在那推測得起勁：「你不會真對這個章茴有意思吧？」
「？」齊衍行佩服宋明旭的腦迴路，「哪看出來的。」
「不然你為什麼要唱歌？」
「想唱就唱了，哪裡有這麼多理由？」
「哦，」宋明旭點頭，「那你在我生日的時候也來一首唄。」
「我不是賣唱的。」
齊衍行真的唱歌了。
林徐注意到，章茴把手機拿出來錄視頻。
還挺誇張，齊衍行不就唱了一首歌？
不過齊衍行唱的確實可以，林徐在上個寒假就知道了。
這首歌是抒情那一類的，配上齊衍行帶著點少年音色的嗓子，有一種別樣的味道。
林徐不怎麼聽歌，此刻拿出手機的聽歌軟體，識別齊衍行唱的歌叫什麼名字。
一曲唱完，一群人一邊鼓掌一邊吹捧著齊衍行：
「齊哥，唱得牛逼啊。」
「沒想到齊哥唱歌這麼好聽」
「........」
林徐拿起桌上自己的那杯酒，抿了一口。
別人唱歌不見得這些人這麼追捧，咋一到齊衍行就成這樣了？
狗腿子。
林徐在心裡默默評價。
手機收到一條消息，林徐拿起來一看，是齊衍行發過來的：
好聽嗎？
林徐看了一眼被人群簇擁包圍，卻依舊淡然的齊衍行，心裡有些發酸，回了一句：
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