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衍行抬頭看了宋明旭一眼，淡淡吐出真相：「又分了？」
「我去，你咋看出來的？」宋明旭分手這事發生在昨天晚上，這事他還沒和別人提過。
「一分手，你說話都有文化了。」
「有良心嗎，大哥，」宋明旭指指在那垂頭偷笑的林徐，「還有你，啥意思啊，不准笑了。」
齊衍行拍了拍林徐的背給他順了順，隨後沖宋明旭昂了昂頭，
「行了，我答應你，需要我做什麼。」
「這簡單，你不是會彈鋼琴嗎？在上面彈一首就行。」宋明旭蒼蠅搓手，臉上露出討好的笑。
這對齊衍行來說就是一件小事，他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等上課宋明旭轉過身，林徐一邊手上改著錯題，一邊無聊詢問：「你會彈鋼琴？」
這件事其實不稀奇，齊衍行高一元旦晚會也彈過，如果林徐當時看了節目就能知道，但.......林徐現在這副樣子顯然是沒看過的，不過想想也對，像林徐這樣的人，在元旦晚會的時候就只顧著做題了吧。可能連本班節目都不一定看。
齊衍行輕輕「嗯」了一聲，反問：「怎麼，看起來不像？」
這話一說，林徐到開始認認真真觀察起齊衍行來。他這眼神看得齊衍行心裡直發毛，大腦飛速運轉。
今天髮型沒問題吧，亂不亂？
鬍子今早刮乾淨了嗎，會有胡茬嗎，會被他嫌棄嗎？
眼底是不是還有黑眼圈沒消，看起來會不會很憔悴？
.......
半晌，林徐點點頭，贊同道：「挺像的。」
被金錢堆出來的充滿貴氣的少爺怎麼可能不像。但要是說齊衍行不像個廚子，林徐倒是挺贊同的，那雙手，看起來就不像是會進廚房的手。
不過鑑於齊衍行之前親口說過會做飯，所以林徐對這件事情保持懷疑的態度。
「你什麼時候去彩排？」
「不知道，」齊衍行托腮，「等宋明旭那傢伙安排吧。」
「哦。」
林徐安靜一瞬，開口問：「方便我去觀看麼？」
這對於齊衍行來說幾乎是一個不需要猶豫的問題，他想也沒想：「行啊。」
因為了解林徐的性格，他還很貼心地問了一句：「要帶幾科作業？」
「英語吧，」林徐抿唇，誠實的說，「聽歌寫英語手感更好。」
齊衍行嘴角抽了抽，評價：「你還挺會享受的。」
「嗯，」林徐聽起來語氣里沒一點不好意思，「確實。」
齊衍行：「.......」
在前面端坐著，偶然聽到後面兩人對話的宋明旭：「..........」
——
齊衍行他們排練偶爾會拿班主任李老師的課出去，有時候林徐覺得李老師這節課講的知識點他還不會，他就沒有跟著一起去，有時候他覺得自己完全掌握了內容，就會稍微貓著點腰，跟著齊衍行混過去。
宋明旭排演了兩個節目，一個是齊衍行的鋼琴獨奏，一個是《傲慢與偏見》的戲劇表演。
齊衍行鋼琴本身就彈得不錯，他把曲子練熟以後就沒再彈了，每天排練的時候，就像個大爺一樣坐著，看一群人在那裡表演。
偶爾林徐來的時候，他會彈一會兒，等林徐把作業寫的差不多，他便又停下來，和林徐坐著一塊看那些表演。
「我覺得宋明旭還挺有領導天賦的，」林徐接過齊衍行遞過來的棒棒糖，誇獎道，「這安排得挺不錯的。」
齊衍行不可否認地點點頭：「確實，所以讓他當班長也算是投其所能了，是吧？」
林徐眯眼看齊衍行：「感覺你說這話有點得瑟。」
「沒感覺錯。」齊衍行慢條斯理地撕掉糖紙。
習慣了齊衍行偶爾的裝逼屬性，林徐戳了戳這人的胳膊：「人家都在排練，你再去練練？」
齊衍行聞言，問：「你想聽麼？」
叫著人去練習和自己想不想聽有什麼關係啊？
林徐沒搞懂，但聽這話的意思好像是自己說想聽，這人就會去練的意思。
於是林徐點了點頭。
齊衍行站起身，坐到鋼琴面前，歪頭問林徐：「喜歡聽什麼曲子？」
「你不練你要上台表演的曲子嗎？」
齊衍行不答，反問：「你聽膩了嗎？」
這些天來林徐好像確實一直都在聽這首《菊次郎的夏天》，於是他下意識點了點頭。
「有什麼想聽的嗎？」
齊衍行這句話的意思好像是，自己說想聽什麼，他就彈什麼。
林徐平常不怎麼聽歌，不過看著齊衍行坐在鋼琴前的樣子，林徐腦海突然想起一年前，他們因為齊璐，在警察局見面的時候。
好像時間真的可以改變很多。就像一支鉛筆，一點點在紙上留下痕跡，再一點點將齊衍行在林徐心中的形象塑造出來。
若是換做從前的林徐，大概也想不到會有這麼一天，他坐在齊衍行旁邊看這人彈鋼琴。
而彈鋼琴的人，看向他的目光溫柔藏著笑意，和初次見面時的那個高冷酷哥一點也不像。
或許齊衍行就是這麼一個人，就是這麼一個溫柔對誰都很好的人，曾經的林徐覺得這人的那些迷弟迷妹太誇張。
可當他也同樣面對齊衍行時，發現自己豎起的堅硬堡壘在被這人輕易擊碎，他對齊衍行的討厭和嫉妒，在碰到這個人便開始分崩離析。
從前他不懂，只是想著遠離齊衍行應該就好了。
可現在他懂了。
林徐依稀記得當時在警察局見到齊衍行的時候，他好像是在彈鋼琴塊。
彈的曲子好像叫——《卡農》
於是他對齊衍行說：「卡農吧。」
齊衍行坐在鋼琴前點點頭，隨即奏響了他們的開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