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沉寂。
在兩人大眼瞪小眼的過程中，林徐率先開口：「所以...你一直在裝醉？」
齊衍行聞言眨了眨眼，終於站起來了，他側對著林徐，借著打哈欠，抹了兩下眼睛，隨後又往門口走：「你晚上住我隔壁的房間吧。」
林徐坐起來，聳了聳肩：「行。」
.........
第二天，林徐睡得很熟，最後還是齊衍行和齊璐一起來把他叫醒的。
齊衍行家的早餐很豐盛，林徐接過齊衍行遞過來的粥，因為有點燙，他小口小口喝著，看起來斯斯文文。
「小徐哥哥，」齊璐語出驚人，「你能不能一直住我們家啊。」
「咳咳咳，」林徐放下粥，接過身旁齊衍行遞過來的紙，「不行，哥哥也有自己的家要回的。」
「好吧。」齊璐向來是個會爭取的孩子，
「真的沒有商量的餘地嘛，小徐哥哥.....」
齊衍行也附和道：「是啊，林徐同學，沒商量的餘地嘛。」
林徐聞言，狠狠剜了齊衍行一眼，小孩沒個把門的就算了，怎麼齊衍行這麼大個人了也跟著一起胡鬧。
「沒有，」林徐看到齊璐失落的神色，頓了頓補充道：
「不過，我可以經常來找你玩。」
「好！」齊璐答應的很快。
吃完飯，齊璐本想一起送林徐回家的，但被齊衍行以沒寫完作業拒絕了，最後是齊衍行送的林徐。
在下車時，齊衍行湊到林徐耳邊說了一句：
「我以後也可以經常來找你玩。」
林徐聽出齊衍行是在回答他在吃早飯時說的那句話，無語道：
「你無不無聊？」
齊衍行心情不錯的回了一句：
「還好。」
「..........」
..........
林徐打開家門，家裡沒人。
他走回房間，脫下外套倒在床上，手機上收到一條消息，來自齊衍行：
【到家了嗎】
【到了。】
林徐點開齊衍行的微信主頁看，朋友圈裡只有今早發的一條文字：
「想出去玩。」
底下的評論也熱火朝天：
【齊哥，一起出去上網呀。】
【無聊就火速出來打球，我最近又有長進了】
【打撞球不？我是撞球廳小王子】
【上號開一把不】
【齊哥齊哥，我也無聊，來找我玩啊】
.......
不過看齊衍行的回覆，清一色的「不」、「下次」、「以後再說」、「算了」.....
林徐想了想也評論了一句:
【明天一起去圖書館複習嗎】
【好。】
與此同時，彈來了齊衍行的消息：
【明天幾點？】
【小貓探頭.jpg】
林徐笑了笑，給齊衍行改了個備註——齊三歲。
幼稚。符合齊衍行。
林徐改完備註後，便去和齊衍行商定明天的見面時間了。
..........
晚上九點，柳琴燕下班回家，林建軍應該是出去工作了，並不在家。
柳琴燕回來的時候，林徐正在房間裡看書，他今天下午靜不下心學習，便隨便從書架里拿了一本書看。
柳琴燕靠在林徐的房門的門框上，語氣冷冰冰：
「講講吧，林徐。昨晚什麼情況？」
林徐輕輕吐了口濁氣，他條理清楚地開口：「昨晚在朋友家過生日玩太晚了，打不到車回家，就在朋友家留宿了。」
「嗯，」柳琴燕點頭，「你自己出去玩難道不知道看時間嗎？」
「明明知道家住的遠，還要和那些朋友玩這麼久。林徐，我看你是越長大越飄了。」
「你現在是在和哪些人玩啊？玩這麼久不回家，哪有個學生樣你們，林徐，我可提醒你，不要老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出了事情，人家有錢有關係能輕鬆解決，你爸媽只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沒那麼大的能力。」
「我知道的。」林徐說話向來都是不含什麼感情的，尤其在這種時候。
柳琴燕看著林徐最煩林徐這個樣子，她有時就會想，要是林徐能生氣、傷心......什麼別的情緒都行，至少能表示他把自己放在眼裡了。
可偏偏林徐就是這樣，淡淡的，面無表情，有時候柳琴燕自己都不知道，在林徐的心裡，自己是否還算是個稱職的母親。
明明小時候的林徐會笑著叫媽媽，被批評了會哭，在幼兒園受欺負會生氣，會在放學回家的路上跟自己嘰嘰喳喳抱怨。
她看著眼前的林徐，到底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呢？
「哎，」柳琴燕嘆了口氣，「這個事情我沒和你爸爸講，不然他又要訓你一頓。」
「吃晚飯了嗎？」
「吃了。」林徐說。
「嗯，」柳琴燕隨口問，「你在看什麼書呢？」
「《平凡的世界》，學校推薦書目。」
「哦，行，」柳琴燕囑咐，「我回房間了，你早點睡，愛護自己的眼睛。」
「好。」
在柳琴燕走後，林徐整個人倒在床上，經柳琴燕剛剛這麼一說，他也沒什麼心思去看書了。
明天要去圖書館......和齊衍行......
林徐想到這裡，彎了彎唇，倒在了床上。
.........
早上，林徐起床時，柳琴燕還在吃早餐。
「媽。」往衛生間走，喊了一聲。
「嗯，」柳琴燕問，「怎麼起這麼早？」
「哦，今天要出去一趟。」林徐一邊刷牙，一邊用含含糊糊的聲音說。
「嗯？又出去。」
林徐解釋：「和同學去圖書館。」
「你以前不是一般都自己去的嗎？」
「媽，」林徐有些無奈，卻還是老老實實回答，「男同學。」
「嗯，」柳琴燕稍微放下點心，卻還是忍不住說教：
「你現在屬於關鍵時候，不要去干一些與你這個年紀不相干的事情。」
柳琴燕吃完，將碗帶去廚房清洗，「談戀愛這種事情等你上了大學再說，現在你作為高中生，首要任務就是學習，知道麼？」柳琴燕幹活很利落，幾下就洗碗了，還順帶把灶台擦了一遍，
「若是你談戀愛的事情被你爸知道，你應該是知道後果的。」
柳琴燕弄完這些，又走到房間裡拿包，她問，「你現在應該沒有喜歡的人吧。」
林徐還刷著牙，柳琴燕匆匆忙忙，也不等林徐回答，她自己又說了下去：「我們家就指望著你以後有出息了，你爸爸和那些他那些朋友不知道講過你多少次了，你是不知道他每次談起你時那驕傲的樣子啊，林徐，不要讓我們失望。」
林徐點頭「嗯」了一聲。
柳琴燕走了，林徐吐掉口腔里的泡沫，與泡沫一同吐出的還有一些紅色，林徐後知後覺，自己好像不小心把牙齦刷流血了.....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談戀愛麼？
聽起來好像是有點虛無縹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