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泠閉著眼,指尖仍舊懶懶搭在他的腰腹處。
她自然是能感受到,那不容忽視的年輕資本。
果然是年輕啊。
這資本確實囂張。
藏都藏不住。
她撩起眼尾看他。
眼底漫開的,是促狹戲謔的笑意。
「不能收放自如?」
她低懶嗓音,勾著漫不經心的笑:「我看看。」
那隻纖白如玉的手,就這麼從他的腰腹,一點一點往下滑。
動作輕緩。
帶著致命的危險和撩撥。
季溯的呼吸瞬間重了。
眼底幾乎是一下子就泛起了濃重的暗色。
微涼的指尖,就要觸碰危險邊緣的時候。
季溯終於忍不住,一把按住了溫泠的手。
他掌心滾燙,骨節分明的手指都在發緊。
那呼吸也是重得不行,聲音嘶啞得幾乎帶上了哭腔:「姐姐……」
「別再欺負我了。」
「你再這樣,我真的……真的會忍不住的。」
那眼底的欲色,翻湧得幾乎要將他徹底覆蓋。
可他還是極力克制。
乖得不行。
溫泠看著他那副被欺負狠了的模樣,唇角輕輕勾起。
她那隻被男人按著的手,漫不經心地反勾上他的手指,一點一點摩挲……
就要開口的時候。
「汪汪汪!」
臥室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撓門聲。
還夾雜著不滿的狗叫。
「汪!」
「汪汪汪!」
憑什麼把本汪關在門外!本汪也要給主人暖床!
這突如其來的狗叫聲,瞬間打破了一室的旖旎。
季溯像是鬆了口氣。
又像是瞬間破防。
整個人都埋入了溫泠的頸窩,聲音又啞又蠱,還帶著幾分低聲的控訴:「大晚上的,一隻胖居居為什麼不能睡覺?」
「明明現在給姐姐當抱枕的是我。」
溫泠聽著他這又委屈又啞到不行的嗓音,沒忍住笑了。
她抬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腦袋,故意戲謔地調侃他:「剛剛,不是忍不住了嗎?」
季溯臉更紅了,耳根也紅得快滴血。
可整個人偏偏還不服氣,鼓著腮幫子,哼哼唧唧:「忍住了。」
「要和我搶姐姐的懷抱,我什麼都忍得住!」
說著,他更用力抱住了溫泠。
也不管門外的王子,還在扒拉著門汪汪叫。
溫泠被他這模樣給逗笑。
她的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腦袋,像是順毛似的:「行,今晚就先用你。」
這明晃晃的偏愛,讓季小狗的眼睛瞬間亮成了星河。
嘴角是壓都壓不住的歡喜。
如果他有尾巴,此時的幻尾肯定都已經搖出殘影了。
姐姐選了他。
這就是姐姐對他的絕對偏愛。
小狗開心得都冒泡兒了,抱著溫泠,腦袋在她頸窩裡蹭來蹭去。
像只被徹底順好了毛的大型忠犬。
「姐姐最好啦~」
「我一定會讓姐姐抱得舒舒服服~」
門外。
王子明顯很不服氣:「汪汪汪!」
季小狗衝著門口哼了一聲:「胖居居別汪了,汪也沒用,姐姐說了,今晚用我,你明天再排隊!」
王子不滿地哼唧。
最後的最後。
王子還是被拒之門外了。
因為溫泠在這股乾淨清冽的木質冷香里,緊繃的神經放鬆,意識就有些昏昏沉沉了。
逗了會兒小狗後,困意又涌了上來。
季溯能清晰地感覺到,懷裡的人兒,呼吸越來越輕,越來越平穩綿長。
她就這麼趴在他的胸前,長發散落下來,整個人都卸下了平日裡那層清冷的感覺。
毫無防備的樣子。
恬靜溫軟得……
讓他的心臟,都跟著有些發燙。
季溯一動也不敢動。
明明渾身的血液都還在叫囂。
明明身體裡那股燥意還在橫衝直撞。
明明她只是安安靜靜地窩在他懷裡,都快把他給逼瘋。
可他,也只是小心翼翼地圈著她。
手臂虛虛搭在她腰側。
連呼吸都放得很輕。
怕驚醒了好不容易熟睡了的人兒。
臥室里的暖燈昏黃。
柔和的光落在溫泠臉上,將她那張冷艷濃顏的睡顏,映得多了幾分溫軟。
季溯的視線,就這麼直勾勾地黏在溫泠的臉上。那一雙總是蒙著水霧,濕漉漉的狗狗眼,此刻卻翻湧著令人膽寒的暗潮。
一寸一寸。
貪婪無比地看著溫泠。
眼底滿是化不開的偏執和滿足。
還有瘋狂到近乎病態的愛意。
姐姐睡在他的懷裡,抱著他,依賴著他,將他當成了她的藥。
這一刻,季溯生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他極其克制地低下了頭,極輕極輕地在溫泠的發頂落下了一個吻。
「姐姐……」
他嗓音低啞至極,宛如夢囈:「我終於走到你身邊了。」
……
夜色深沉。
謝家的書房裡,氣氛卻壓抑得令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謝行舟面色陰沉地坐在書桌後,修長的手指捏著那份剛送過來的調查報告,骨節都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特助站在書桌前,低著頭,語氣謹慎:「謝總,這個叫季溯的人,資料很奇怪。」
「能查到的東西,太乾淨了。」
「乾淨到,就像是被人刻意處理過一樣。」
謝行舟眼底壓著陰鷙,目光沉沉落回那薄薄的幾頁紙上。
季溯,二十歲,就讀於華國首屈一指的帝大。
履歷乾淨到,甚至可以說是一片空白。
除了一些零碎得不能再零碎的生活軌跡,就沒有其他了。
單薄得簡直不正常。
唯一突兀的一點,大概就是……他曾經出入過,一個叫做「夜莊」的頂級私人會所。
再往深了查,所有線索都斷得一乾二淨。
什麼都沒有。
謝行舟冷笑了一聲,將那份資料直接扔在了桌面上。
紙張散開。
「正常人,不可能毫無痕跡,越查不到,越說明這個人有問題。」
謝行舟靠回椅背,眸色陰冷:「出現這種情況,只有兩種可能。」
「一種,是這人背景通天,想查他,除非我的權限比對方高。」
「另一種……」
他頓了頓,腦海里浮現出了季溯那張完美漂亮到毫無瑕疵的臉。
他眼神愈發的沉冷了幾分:「那就是,他根本就是被人特地培養出來,專門用來討好那些權貴的……頂級金絲雀。」
在這個圈子裡。
這種見不得光的地下產業鏈多得是。
為了保護買家的隱私。
那些被送出來的「頂級金絲雀」,也就是俗稱的玩物,履歷都會被洗得乾乾淨淨。
想到季溯半跪在溫泠的腳邊,一口一個姐姐,搖尾乞憐,極盡討好的卑微模樣。
會撒嬌,會裝乖。
甚至……把自己當成一條狗來討溫泠的歡心。
季溯顯然就是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