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周圍那些看向溫泠的眼神都變了。
各種探究和審視的目光看過來。
溫泠倒是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
她只是眉梢微微一挑，清冷眸光落到季老爺子身上：「季老這是已經決定了？」
季老爺子笑得和藹：「溫丫頭，你今天晚上讓我看到了溫氏集團的魄力。」
「手段乾脆，不拖泥帶水。」
「就溫氏的執行力和掌控力來看，這個項目，我覺得你特別合適。」
他說得坦然。
仿佛只是站在一個合作方的角度，給出了最理智的判斷。
溫泠眉梢輕輕挑著。
她沒有因為這份突如其來的看重，而顯露出任何受寵若驚，只是淡淡看著季老爺子，嗓音很淡：「季老這是看在秦老的面子上，還是看在他的面子上？」
她說「他」的時候，目光是落在季溯身上的。
季溯背脊瞬間繃緊，心跳都像是漏了一拍。
姐姐起疑了。
也是，她那麼聰明，怎麼可能一點兒都察覺不到。
不論是秦老爺子還是季老爺子，這兩人的表現，確實不太一樣。
但，季老爺子始終是沒有露出半點異樣，反而笑了起來：「當然是看在溫丫頭你自己的本事上，合作這種事情，關係再好也不能拿利益開玩笑。」
「溫氏的能力足夠，我才會選溫氏。」
說到這裡，他又看向季溯，語氣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調侃：「當然，這位季小先生確實長得挺討我喜歡~也算間接原因？」
他哈哈大笑了兩聲：「這小伙子眼光不錯，知道跟著溫總，挺好，挺好！」
溫泠看了看季老爺子，又看了眼身邊明顯乖得有些過分的小狗。
片刻後，她淡淡頷首：「那後續我會讓團隊和聞特助約時間。」
「項目細節，到時候詳談。」
聞特助立即恭敬應聲：「好的，溫總。」
季老爺子滿意地點了點頭：「那就這麼定了。」
說完，他擺了擺手：「行了行了，我就不耽誤你們年輕人的時間了。」
溫泠禮貌頷首：「季老，秦老，那我們先告辭。」
季老爺子笑呵呵地應了聲：「好好好。」
溫泠剛要轉身，季老爺子的目光又落到了季溯身上。
「季小先生。」
季溯腳步一頓，心口又跟著提了一下。
他回過頭，面上依舊乖巧：「季老？」
季老爺子看著自家孫子這副樣子，心裡又想笑，又想踹他一腳。
臭不要臉。
他笑了起來：「你，好好跟著溫丫頭吧，這麼好的姑娘，可不好遇。」
這話說得像是一個長輩對晚輩的叮囑。
又像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調侃。
季溯眸光微動，隱隱猜到了爺爺的意思。
他嘴角彎了起來，勾緊了溫泠的手指，往她身後站了站：「我當然會好好跟著姐姐，哪裡都不去。」
「我不會讓別人搶走我的位置。」
「好，有志氣！」季老爺子臉上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秦老：「……」
他還是頭一回覺得自己老朋友，居然如此能演！
他是真的要憋出內傷了。
他是真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看到季家這爺孫倆，一個裝陌生，一個裝乖狗。
偏偏這爺孫倆還演得一個比一個認真。
溫泠沒有再多留，帶著季溯就離開了。
季溯乖乖跟在她身邊，手指依舊悄悄勾著她的指尖。
從背影看去，一個清冷矜貴，一個漂亮乖順。
倒真像是天生就該站在一起。
季老爺子就這麼看著兩人的背影，眼底的滿意幾乎藏不住。
等那兩道身影走遠。
秦老終於忍不住了：「你家那小子，在溫丫頭面前那樣子，我真是看一次想笑一次。」
「他以前不是挺能耐的嗎？現在讓人牽著手，眼巴巴跟在後面，活像怕自己被扔了一樣。」
季老爺子哼了一聲，半點不覺得丟人，反而一臉驕傲：「你懂什麼？只有這個樣子，才能把孫媳婦哄到手~」
秦老斜了他一眼：「我看他還沒把人哄到手，先把自己給哄進去了。」
就剛剛季溯看溫泠那眼神。
都已經不是簡單的喜歡了。
季老爺子依舊滿臉不以為意：「哄進去就哄進去~誰讓對方是溫丫頭呢？」
他說著，語氣里又多了幾分得意：「那也是我孫子有本事，溫丫頭那樣的，眼睛毒，腦子也清醒，平時誰想靠近她都難。」
「現在我孫子能被她帶在身邊，靠得就是這份不要臉的本事！」
「是，你孫子最有本事。」秦老爺子笑著調侃，「把自己裝成小白臉，給人當小狗的本事。」
季老爺子不以為意：「能屈能伸，這才是成大事的人。」
秦老爺子聽得直樂：「所以現在，你這個當爺爺的，也準備親自下場，陪著他一起演？」
「還要縱著你孫子，給人當狗？」
季老爺子理直氣壯：「縱著怎麼了？我孫子好不容易開一次竅，難不成我還拎著棍子，把他從溫丫頭身邊打回去？」
「那臭小子要是真跑了媳婦兒，最後還不是得回來折騰我這個老頭子？」
秦老搖頭失笑：「行，你們爺孫倆就一起合起伙來，趕緊把你這孫媳婦給追到手吧。」
季老爺子聽到「孫媳婦」三個字，眉梢間明顯露出喜色。
他拄著拐杖，樂呵呵地轉身：「走了走了，回家了。」
聞特助立即跟上。
季老爺子一邊往外走，一邊慢悠悠吩咐：「後面溫丫頭要是聯繫你約時間，第一時間告訴我，別自己隨便定時間。」
「還有，直接把地點定在季家，吩咐季家那邊的人，把接待安排好。」
聞特助忍著笑：「明白。」
季老爺子想了想，又不放心地補了一句：「別搞得太隆重，當然也不能太寡淡，自然一點，別讓溫丫頭看出來什麼。」
「哦對了，茶點也準備些小姑娘會喜歡的。」
「我看在休息室里那茶葉，溫丫頭就挺喜歡喝。」
「點心也別太甜，年輕姑娘現在都講究健康。」
「尤其別讓那臭小子知道，是我特意準備的，省得他得意。」
「……」
聞特助在身後低著頭，一聲聲地應著。
秦老爺子看著季老爺子那副操碎了心的樣子，忍不住搖搖頭。
「這老頭，為了孫媳婦，是真的連臉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