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瑪莎拉蒂駛離頂峰商會。
窗外燈影飛速掠過。
車廂內很安靜。
溫泠靠在后座,神色淡淡,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扶手。
季溯則是像沒骨頭似的,朝著溫泠身邊靠了過去。
毛茸茸的腦袋,熟門熟路地往她頸窩裡蹭。
像是終於離開了讓他緊繃的場合,急著從她身上找點安心。
溫泠抬手,按住了他的腦袋。
季溯被按住了腦袋,也不掙扎,反而順勢用額頭輕輕頂了頂她的掌心。
乖得不行。
「姐姐……」
嗓音低低軟軟,帶著點討好的黏意。
溫泠垂眸看他:「那位季老爺子,秦老爺子,都這麼喜歡你呢,你沒什麼想說的?」
季溯眨巴著眼睛,那雙眼睛乾淨又無辜,像是什麼都不知道。
他又用腦袋頂了頂她的手:「說明我討人喜歡呀。」
他仰起臉,墨眸濕漉漉,亮晶晶的,唇角彎成了格外漂亮的弧度:「姐姐也很喜歡我,不是嗎?」
溫泠看著他,小狗眼神無辜。
仿佛剛剛那句話,真的只是單純在討她一句喜歡。
可溫泠心裡清楚。
這隻小狗,就是故意在賣乖,也是故意把話題往曖昧的方向帶。
好讓她忽略今晚那些不對勁的地方。
溫泠指腹在他柔軟的髮絲間輕輕撥了一下:「既然那麼討季老喜歡,季老也親自開口邀請了,那麼下次去談季家合作,你跟我一起。」
季溯原本還在蹭她掌心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
溫泠眉梢微挑:「怎麼?不想去?」
季溯:「……」
倒也不是不想去。
只是,去季家的話。
那豈不就是,他跟著姐姐,回他自己家?
到時候家裡那些傭人,管家,還有老爺子,全都得陪著他裝不認識。
光是想想那個畫面,季溯就覺得頭疼。
但眼下,對上溫泠那雙清凌凌的眼睛,這也已經不是他想不想的問題了。
季溯順勢伸手,環住了溫泠的纖腰,毛茸茸的腦袋往她的懷裡拱了拱:「沒有不想去,姐姐帶我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說著,他唇角微微一彎,像是忽然想到什麼,故意拖長了尾音:「就是覺得……」
「姐姐,我們倆這像不像是去見家長呀?」
溫泠:「……只是合作方,算什麼見家長?」
季溯眨了眨眼睛,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上,笑得更甜:「可是季老剛剛誇我,還說什麼,姐姐這麼好的姑娘,可遇不可求,這不就是在提醒我,要好好珍惜姐姐嘛?」
「就這語氣,簡直和家長一模一樣呢。」
溫泠抬手,按住他越來越不安分的腦袋,到底沒有再繼續追問,只輕笑了一聲:「嘴貧。」
季溯聽到她笑,眼尾也跟著彎了起來:「還不是姐姐這麼縱容我~所以我才敢一次又一次,得寸進尺呀。」
溫泠看著他那過分漂亮的臉上。
抬手,掐住了他的下巴。
小狗被迫抬頭。
兩人四目相對。
車內光影昏暗,霓虹燈明明滅滅映在了季溯那張近乎蠱人的臉上。
他笑著。
眼底都是乖軟。
可那深處藏著的,確實極盡的灼熱。
仿佛整個世界,都只剩下了眼前這一個人。
「那是因為,你的價值比你的秘密更重要。」
溫泠指腹輕輕摩挲了下他的唇瓣:「所以,我可以縱容你。」
溫泠並不是個會被感情沖昏頭腦的人。
季溯有秘密,她知道。
他今晚的反應不對勁。
秦老和季老爺子對他的態度,也都明顯不正常。
可那又怎麼樣?
至少到現在為止,這隻小狗給她的情緒價值很到位。
會哄她開心,會讓她舒心。
她的氣息,能夠緩解她的頭疾,能治好她困擾多年的失眠。
利大於弊。
她沒有必要因為一個尚未造成任何損失的秘密,就扔掉一隻好用又聽話的小狗。
所以,她可以縱容。
而且溫泠從不懷疑自己的掌控力。
不管季溯藏著什麼,她都足以把他控制在自己的範圍里。
季溯就這麼直勾勾看著她。
被她掐著下巴,無法低頭,也無法躲開。
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像是有什麼東西一點一點漫開。
如同墨汁,一點點渲染開來。
她的話,聽著冷淡。
甚至像是一場理智至極的利益衡量。
可這份縱容,卻是只獨屬於他一個人的。
換做別人,她絕對沒有這麼縱容。
季溯眼底的情緒,瞬間濃得幾乎化不開。
他忽而壓低了嗓音,卻認真得不像是在撒嬌:「那我會努力。」
「努力讓姐姐有一天,不是因為我有用,也不是因為我能哄姐姐開心,才把我留在身邊。」
他說著,圈在溫泠腰間的手臂,輕輕收緊。
將人往自己懷裡攏近了些。
那雙墨眸里,滿滿都是她的倒影:「而是因為,姐姐喜歡我,捨不得我。」
「就算哪天我沒用了……」
他低下頭,鼻尖幾乎貼上她的鼻尖。
鬱郁的木質冷香,縈繞兩人之間。
他那嗓音暗啞得,像是在蠱惑:「姐姐也不捨得把我扔掉。」
兩人的距離拉得很近。
溫泠看著他。
小狗眼裡的情緒太濃,濃得仿佛真要把她整個人都裹進去。
幾秒後,她忽然輕笑了一聲,指腹緩緩摩挲過他緋紅柔軟的唇瓣。
輕輕碾了一下。
「那你就努力。」
季溯呼吸頓時亂了,眼尾又不受控制地染上了一層薄紅。
溫泠又是輕笑一聲,抬手將人推開。
「回家。」
季溯被推得往旁邊車窗退去,視線卻是落在溫泠的身上。
他眼底漫開笑意。
伸出舌尖,輕輕舔過剛剛被溫泠指腹摩挲過的唇瓣。
動作又勾又欲。
「好,回家。」
他唇齒間,還仿佛殘留著溫泠剛剛摩挲而過的馥郁溫軟,低啞的嗓音,繾綣而黏糊:「回我和姐姐的家。」
……
回到別墅時,已經很晚了。
客廳里只留了一盞暖燈。
剛走到玄關。
一道圓滾滾的身影,就從客廳里飛奔了出來。
「汪!」
王子興奮地搖著尾巴,爪子在地板上踩得噼里啪啦響,直直朝溫泠衝過來。
但,還沒撲到溫泠面前時。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已經先一步按住了它毛茸茸的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