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
季溯半蹲下來，按著那顆拼命往前拱的狗頭，語氣很認真：「姐姐穿了一晚上高跟鞋，已經很累了。」
「你這頭胖居居這麼胖，萬一把姐姐撞摔了怎麼辦？」
王子：「汪！」
它不服氣，四隻爪子還在地板上瘋狂刨，尾巴搖得更歡，還想從季溯手底下鑽出去。
可怎麼都前進不了半步。
季溯眯了眯眼，按著它腦袋的手加了點力：「還頂嘴？反正今天不許撲姐姐。」
王子：「汪汪！」
它更生氣了，齜著牙對著他的手就要咬。
當然沒真下口。
只用嘴巴含住了他的手，發出不滿的嗚嗚聲。
一人一狗，就這麼在玄關門口較上勁了。
溫泠垂眸看著，忽然覺得這畫面有點好笑。
季溯扭頭看她，剛剛還教訓王子的語氣，一下子就軟了下來：「姐姐，先換鞋。」
他的視線落在了她腳下那雙細跟高跟鞋上，眉頭輕輕皺了下：「剛剛下車的時候，我看姐姐腳下有點晃，是不是高跟鞋磨腳了？」
溫泠換鞋的動作微頓。
她抬眸看他。
季溯還半蹲在那裡，一隻手按著王子的腦袋，另一隻手已經把她的拖鞋拿了過來，整整齊齊擺在她腳邊。
溫泠脫掉高跟鞋，腳後跟確實被磨紅了，不算嚴重。
今晚站得太久。
又穿著這雙細高跟，腳底早就隱隱發酸。
只是她習慣了忍，也就沒怎麼放在心上。
這隻小狗倒是注意到了。
溫泠穿上拖鞋，腳掌踩進柔軟的鞋底後，緊繃了一晚上的足弓，明顯放鬆了不少。
她說：「沒事。」
在溫泠換鞋的時候。
季溯已經用王子的零食，把王子給哄好了：「去一邊吃，別鬧姐姐。」
王子瞬間忘了剛剛的仇，尾巴搖得快飛起來，叼著零食就屁顛屁顛跑回自己的窩了。
季溯這才起身，扭頭看向溫泠，嗓音軟軟：「姐姐，要不要泡個腳？」
他的視線，又一次落在了她的腳上。
那截腳踝很細，很白。
季溯的眼神里，莫名多了幾分晦暗不明的幽深。
他一步步走過去，湊到了溫泠面前：「姐姐，你今天站了那麼久，我可以幫姐姐按摩按摩~」
「按一按腳底和小腿，肯定會舒服很多。」
溫泠看著他盯著自己腳踝的目光，面無表情抬手，指尖在他腦門上輕輕戳了一下：「想什麼呢？」
季溯被戳得腦袋輕輕一偏，笑得更乖了：「想給姐姐服務呀。」
溫泠懶得理他，轉身往樓上走：「很晚了，洗澡睡覺。」
季溯立即跟了上去，像條粘人的小狗：「姐姐~真的，我可以給你按按的，我看了好多泡腳按摩的視頻，什麼穴位都學了，保證手法沒問題~」
「姐姐，你就試一試嘛~」
溫泠沒回頭，徑直進了臥室。
季溯跟在她身後，還在軟聲軟氣地推銷自己：「我還學了肩頸按摩，腰背放鬆。」
「姐姐平時工作那麼累，肯定需要一個貼心的小狗服務~」
溫泠從衣帽間拿出睡衣，往浴室走。
季溯還跟著，眨巴著眼睛看她走進浴室，乖軟的眉眼都笑彎了：「姐姐不想泡腳也沒關係，我還看了好多怎麼替人搓澡的教程~如果姐姐需要，我也可以進去幫姐姐搓澡哦。」
他說得一本正經，語氣卻黏黏糊糊：「我服務很好的~姐姐要不要和我一起洗？」
溫泠：「……」
她看著眼前這條粘人小狗，笑得又乖又純。
仿佛剛剛那些沒羞沒臊的話，根本不是從他嘴裡說出來的一樣。
溫泠呵笑一聲，面無表情，「砰」地一聲。
浴室門給關上了。
就這麼把那隻滿腦子黃色廢料的小狗關在了門外。
季溯站在緊閉的浴室門外。
看著那扇緊閉的門，臉上那副乖軟無害的笑，緩緩淡了下去。
那雙漂亮的墨眸，也一點一點沉了下來，眼底翻湧起晦暗不明的暗潮。
今天晚上，姐姐已經開始對他有所懷疑了。
不論是秦老，還是爺爺。
都差一點將他的身份徹底暴露。
而這種事情，以後恐怕只會越來越多。
他不可能一直躲下去，更不可能永遠瞞住溫泠。
姐姐那麼聰明，他的身份被發現，是遲早的事。
姐姐現在願意把他留在身邊，願意縱容他，是因為他「有用」。
他會哄她開心。
能緩解她的頭疾。
能讓她睡個好覺。
可如果有一天，他的秘密暴露，而他的價值又不夠……
如果姐姐覺得，他帶來的麻煩大於作用，她隨時都可能不要他。
季溯垂下眼，眼底掠過一絲晦暗。
不行。
他必須讓自己變得更有用。
有用到哪怕身份暴露，姐姐也捨不得丟掉他。
季溯眸色微微深了深，突然想到了什麼，從兜里掏出了一個小巧精緻的禮品盒。
這是在商會休息區的時候，宋明媚趁著溫泠和合作方說話，偷偷塞給他的。
當時，宋明媚笑得意味深長：「弟弟，我就只能幫你到這兒了，剩下的，可就得看你自己了。」
「你家溫大機器這種女人，腦子太清醒，普通的撒嬌對她來說沒用。」
「該上強度的時候，還是得上強度。」
她拍了拍季溯的肩膀，語氣沉重得像在傳授什麼人生經驗：「等你證明了自己男人那方面的能力，她再高冷，不也得離不開你的身體？」
季溯當時耳根都紅了，但手很誠實地把盒子收了起來。
他偷偷看了眼浴室的方向。
然後，小心翼翼將那個小盒子打開。
裡面整整齊齊放了三盒不同味道的，不同材質的，小方盒。
旁邊還有一個小罐子。
罐身做得很漂亮，在燈光下泛著碎光。
季溯雖然不知道那水晶罐子裡的是什麼，但能和那幾個不同味道的小方盒放在一起。
肯定……不是什么正經東西。
他盯著那盒子看了幾秒。
耳根更紅。
可眼神卻一點點暗了下去。
宋明媚說得對，該上強度的時候，就必須上強度。
只要姐姐食髓知味，徹底貪戀上他的一切。
就算之後他掉馬了，姐姐也不會捨得不要他！
浴室里的水聲還在繼續。
季溯眼裡的乖順慢慢褪去，只剩下藏不住的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