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行舟臉色一白,幾乎是下意識反駁:「盛夏和你們不一樣,她不是因為錢才接近我!」
盛夏是什麼人,他清楚得很。
盛夏滿心滿眼都是他,絕不可能因為他什麼都沒有,就會對他轉變態度。
謝嘉言是真的覺得,這個私生子很可笑。
他眼底的嘲諷完全不加掩飾:「那就祝你們真愛長久咯~」
說完,他懶得再看謝行舟一眼,轉身往外走。
一邊走,一邊對身邊的人吩咐:「把謝行舟被逐出謝氏的消息,儘快發布通告,公告出去,免得那些合作方以為謝家還要保他,繼續遷怒謝氏。」
「從今天開始,他做的任何事,都和謝家無關。」
那幾個謝嘉言黨的人立即應聲:「是,小謝總。」
一群人簇擁著謝嘉言離開。
笑聲和腳步聲慢慢遠去。
只留下謝行舟一個人,狼狽地站在謝氏集團門口。
周圍來來往往的人,全都在看他。
那一道道目光,像針一樣扎在他身上。
謝行舟攥緊了拳頭,仰起頭看著眼前熟悉的謝氏大樓。
那是他曾經拼命想要走進去的地方。
是他以為自己終於擁有了一席之地的地方。
他終究是滿腔不甘,抬步搖搖晃晃朝著謝氏大門走過去。
他要再找謝父好好談談。
他要向謝父保證,就算是沒有溫泠,他謝行舟的能力,也一樣足以成為謝家繼承人。
至少,他比謝嘉言那個紈絝,要出眾得多!
可,剛走到門口,他就被保安攔了下來:「謝先生,請止步。」
以前看到他,都會尊稱一句小謝總的保安,現在居然還敢攔自己?
謝行舟臉色鐵青:「滾開!」
保安面露為難,卻還是擋在他面前:「謝先生,是謝總親自下的命令,從今天開始,您不能再踏進謝氏一步。」
「您要是繼續鬧下去,只會更難看。」
謝行舟僵在原地。
周圍的竊笑聲,仿佛更明顯了。
謝行舟胸口起伏得厲害。
他死死盯著保安,好半晌,咬著牙轉身離開。
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尊嚴上。
就在這時,他忽然看到了不遠處的一道身影:「盛夏?」
喬盛夏其實早就來了。
她昨晚之後就覺得很不安。
一早聽說謝氏這邊出事了,而謝行舟一直也沒回她的消息,她就趕了過來。
原本是想等謝行舟出來,看看情況。
可她沒想到,看到的會是這麼狼狽的一幕……
她親眼看著行舟被保安扔出來。
也看見了謝嘉言帶著人,居高臨下羞辱他的全部過程。
甚至,現在謝行舟連謝氏集團的大門都進不去了。
喬盛夏站在街邊,手指緊緊抓著包帶,臉色微微發白。
她原本還在猶豫,到底要不要過去。
畢竟謝行舟已經被逐出謝氏了,名下的卡也被凍結了。
他要是真的沒了謝家的資源,那她跟著他,還有什麼用?
她為了他得罪了溫泠。
還因為他,昨天在頂峰商會那樣的場合丟了臉。
她和謝行舟都成了個笑話。
這要是繼續和謝行舟在一起的話……
喬盛夏當時是想走的。
可沒想到,謝行舟卻看到了她。
喬盛夏神色一僵。
但很快,臉上就重新浮現出那副溫柔又擔憂的表情。
她快步走過去,眼眶微紅:「行舟哥哥……」
只是,相比起以前那種第一時間撲進他懷裡,滿眼心疼的模樣。
這一次,她的腳步明顯遲疑了些。
但謝行舟並沒有察覺這一點。
因為看到喬盛夏的那一瞬,緊繃到快崩斷的神經,像是終於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至少盛夏還在。
盛夏不是溫泠。
她不會因為錢,因為身份,因為資源,來衡量他。
她是真的崇拜他,真的需要他。
謝行舟那顆備受屈辱的心,終於得到了一丁點兒的緩解,剛想伸手環住即將撲到自己懷裡的人兒:「盛夏……」
但,喬盛夏卻只是拉住了他的手腕,咬著唇,忐忑不安地問:「行舟哥哥,你真的被逐出謝家了嗎?」
「那……你名下的卡,也全都被凍結了嗎?」
謝行舟臉色猛地一僵。
謝嘉言剛剛說過的那句話,瞬間在腦海里響起。
——那個賣酒女要是知道,你已經不是謝家的少爺了,你說,她還會搭理你嗎?
謝行舟眼皮狠狠一跳。
幾乎是出於本能,他猛地一把抓住喬盛夏的胳膊,力道大得讓她疼得皺起了眉頭。
謝行舟死死盯著她:「你什麼意思?難道我不是謝家的少爺,卡也被凍結了,你就要離開我?」
喬盛夏心口一慌。
她當然不能現在說離開。
至少現在還不能。
謝行舟畢竟在謝家待了這麼多年,說不定還有翻身的機會。
說不定他還能哄回溫泠。
更何況,她現在已經因為他得罪了溫泠。
短時間裡,也找不到更好的退路。
喬盛夏眼淚說來就來。
她紅著眼眶,聲音發顫:「行舟哥哥,你怎麼能這麼想我?」
「我從來都不是因為錢,才和你在一起。」
她咬了咬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我只是擔心你,你現在沒了謝家的支持,之後怎麼辦?」
「你的卡也被凍結了,那以後住哪裡?吃什麼?還有我們以後怎麼辦?」
「我現在也沒什麼錢……」
她嘴上說著不是為了錢,可說出來的每一句話,都圍繞著錢。
謝行舟臉色僵了僵。
他不是完全察覺不到,喬盛夏的態度,和從前似乎不太一樣。
以前,她看向他的眼神里,是崇拜,是依賴,是滿心滿眼的仰慕。
可現在,那裡面多了慌亂,多了衡量,多了他不想看懂的東西。
但他不能看懂,也不敢看懂。
現在溫泠那邊……他還哄不回來。
謝家也把他打回原形。
喬盛夏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人。
唯一能證明,他謝行舟不是一無所有的人。
唯一能證明自己依舊值得被愛的人。
所以,謝行舟根本不願意去深想她剛剛那些話。
他像是要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將喬盛夏拉進懷裡:「盛夏,你會陪著我的,會陪著我熬過現在的,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