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有課。
清晨的滬大校園籠罩在一層薄薄的灰藍色霧氣里，梧桐葉子也開始在晨風裡打著旋往下掉。
路上沒幾個人，偶爾有一兩個學生繞著湖邊背書，哈欠打得個不停。
褚派派蹬著一輛共享單車，車輪發出沙沙的細響。
她習慣早起，也習慣喝杯咖啡提神。
平時喝的是超市打折時囤的速溶，幾毛錢一袋，攪巴攪巴灌下去，純屬為了續命。
但今天不一樣。
今天她騎到教學樓樓下，拐了個彎，在那家剛開門的雪王店鋪前停了下來。
「一、一杯美式。」
她把手機支付碼亮給店員，語氣裡帶著一股子終於翻了身的驕傲勁兒。
店員打咖啡的時候她還踮著腳尖往櫃檯里張望。
看那台半自動咖啡機滋滋地萃咖啡液，覺得這聲音比任何鬧鐘都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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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過那杯加冰的美式，捧在手裡端詳了三秒鐘。
冰塊在杯壁上撞出細碎的脆響，深褐色的咖啡液在晨光里泛著一層薄薄的光澤。
然後她鄭重其事地吸了一口。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苦味在舌根炸開。
從腦幹到天靈蓋一路劈里啪啦地通上了電，頓時醍醐灌頂。
腦海里，電流也確實連通了。
滋啦滋啦的。
【叮。檢測到宿主金錢值提升，觸發階段性成長獎勵。】
【獲得商品：養顏咖啡一杯。】
【功效：美白潤發，提升氣質。】
【時效：永久。】
褚派派愣了愣，吸管已經被她咬得坑坑窪窪變了形。
「啥意思？」
「養顏咖啡？」
系統語氣平淡，措辭都帶著一股敷衍的擺爛味。
【字面意思。】
【你不是賺錢了嗎？】
【簡單來說，你獲得自身發展的成長，系統就會觸發獎勵機制。】
【成長值一次性獲得越多，商品獎勵作用越大。】
褚派派盯著手裡那杯突然被賦予了「養顏」屬性的美式，沉默了一會兒。
「哦，懂了。」
「原來你是個升級流系統！」
系統頓了一下，然後有些氣急敗壞。
【誰他媽知道你拿了催眠道具不是睡男人，而是搞事業？！】
它冷冰冰的機械聲里夾雜著一絲破防的裂縫。
【還真讓你誤打誤撞摸到了升級門檻。】
【這狗屎運……你快偷著樂吧！】
褚派派咬著吸管，一口悶掉咖啡。
然後她渾身一激靈。
從尾椎骨往上一路竄到後腦勺的酥麻感倏然而至。
她下意識挺了挺腰，聽見自己脊椎骨咔嗒一聲輕響，整個人忽然就通透了。
她愣了愣，轉頭看向雪王店鋪的玻璃櫥窗。
清晨的陽光正好打在玻璃上，不太刺眼，剛好夠當一面鏡子。
她湊近了看，頭髮不再枯黃毛躁，順順貼貼地垂在肩頭，風一吹就輕輕飄起來，又乖乖落回去。
然後是臉。
五官還是那副五官，小鵝蛋臉，杏眼，右眼眼尾那顆淺褐色的痣。
但皮膚不一樣了。
長期被風吹日曬而沉澱下來的暗淡和粗糙，像被誰拿橡皮擦輕輕擦掉了一層灰，露出底下本來的光澤。
不驚艷，但乾淨。
最重要的是，她發現自己駝背的習慣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
常年因為胸大又太瘦導致含胸駝背的脊椎，此刻不自覺地挺得筆直，肩膀打開，鎖骨在舊T恤領口下若隱若現。
沒變什麼，又好像什麼都變了。
她盯著玻璃里的自己看了半天，最後對著玻璃做了一個鬼臉。
平時是苦中作樂，今天是真有點好看。
她眯起眼，忽然明白了。
變的是氣質！
怯還是怯的，但怯裡頭透出了一點隱隱約約的光。
就像同一塊石頭，之前被埋在土裡只露個灰撲撲的尖角。
現在雨水衝掉了泥巴，露出一小片玉色。
系統也在關注褚派派的變化，並陷入了沉默。
它倏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這個傻子，壞端端的，怎麼突然就變好了？
不會真能讓她逆襲成功了吧？
·
褚派派騎到人文樓樓下，把共享單車往停車區乖乖停好。
她喜歡提前到教室。
比別人早到半小時，教室里空無一人，她可以挑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趁腦子最清醒的時候干點正事。
比如干點什麼呢？
干……
幹啥呢！
她推開階梯教室的門，剛邁進去半步，腳就釘在了原地。
教室里有人。
準確地說，有一對正在交疊的人影！
階梯教室後排的角落裡，兩個人以一種極其糾纏的姿勢擠在一張課桌後面。
男生的手扣著她的後腰，兩個人吻得難捨難分。
呼吸聲和衣料摩擦的窸窣聲毫不遮掩地迴蕩在空曠的階梯教室里。
女生發出一聲軟綿綿的輕哼，男生低低笑了一聲，又湊上去。
一波接一波，渾然忘我，勤奮得像兩頭大清早起來耕地的牛！
最重要的是門沒關嚴！
褚派派站在門縫外，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長這麼大，理論知識豐富，實戰經驗為零。
這麼真槍實彈的……她還是頭一回見！
她本應該扭頭就走。
可倏然想起來她還有答應小粉絲們的漫畫作業沒完成——
「雙人情感構圖」。
她掙扎了一下。
最終還是貓著腰往門縫邊挪了半寸，眼神小心翼翼地瞥過去。
褚派派就在此時看清了那個男生的側臉。
眉骨高，鼻樑挺，嘴角掛著一個玩世不恭的笑，正偏頭去親女生的耳垂。
這張臉她認識！
是學生會會長陳澈！
可那這個女生呢？
褚派派的目光移過去。
那是一張完全陌生的面孔。
五官精緻得不像真人，又性感又純真，比校花漂亮不止一個級別！
褚派派看得耳根發燙。
會長和他的女朋友絲毫沒有收斂。
男生俯身撐在她上方，手指穿過她的發間，壓低聲音叫了一句「寶貝」。
女生軟綿綿地應了一聲，兩條胳膊纏上他的脖頸，纏得更緊。
褚派派咽了口口水，眨了眨眼。
就那一眨眼的工夫。
眼前交纏的身影忽然像被水浸過的顏料一樣洇開了。
會長的臉模糊了，那個漂亮女生的輪廓也散成了虛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男人寬厚有力的身軀和……
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