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門開了。
臥室里的窗簾拉著一半,光線昏暗。
空調開著,冷風徐徐地吹著。
嚴緒青抱著她走到床邊,彎腰,將她壓在柔軟的灰色床鋪上。
身體陷入床墊的瞬間,他高大的身軀也跟著覆了上來。
膝蓋擠進她的雙腿之間,將她牢牢地釘在方寸之地。
他單手撐在她頭側,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頭髮上的水汽還沒幹透,一滴水珠順著下頜線滑落,「吧嗒」一下,剛好砸在梁子衿鎖骨凹陷處的皮膚上。
冰涼的一點。
梁子衿瑟縮了一下,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嚴緒青盯著她水潤迷離的眼睛。
他低下頭,再次吻住她。
梁子衿閉著眼睛,雙手在半空中胡亂地抓了兩下,最後落在他寬闊的後背上。
手指無意識地順著他脊椎的溝壑往下劃,指甲在他背部的肌肉上留下幾道淺淺的紅痕。
嚴緒青悶哼了一聲。
臥室里的空氣變得黏稠、悶熱。
空調的冷風似乎徹底失去了作用。
嚴緒青直起上半身。
他雙手抓住自己黑色T恤的下擺,交叉著往上一扯。
動作太急,衣服的領口卡在了額前那幾縷濕發上。
他胡亂地拽下來,隨手扔在床下的地毯上。
結實的胸肌和壁壘分明的腹肌暴露在昏暗的光線里,皮膚上泛著一層細密的汗光。
床墊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夕陽的餘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木地板上拉出一道狹長的暗紅色光帶。
屋子裡的溫度持續攀升。
黏膩的汗水交織在一起。
梁子衿手指攥著灰色的床單,指關節蒼白。
不知道過了多久。
窗外的路燈亮了。
臥室里陷入了一片昏暗的靜謐。
只有兩道交錯的呼吸聲,在安靜的房間裡起伏。
梁子衿渾身酸軟地癱在床上,連一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
長發被汗水浸濕,一綹一綹地貼在臉和脖子上。
嚴緒青側躺在她身邊。
他伸出左臂,將她整個人撈進懷裡,讓她枕在自己的胳膊上。
右手拿過旁邊的薄被,搭在兩人赤裸的身上。
他低下頭,下巴擱在她的發頂上。
呼吸漸漸平復下來,但胸腔里那股饜足的震動感依然清晰。
「累了?」他手指把玩著她的一縷濕發,聲音透著慵懶的饜足。
梁子衿連話都不想說,只是在他胸口悶悶地「嗯」了一聲。
嚴緒青輕笑了一下。
他鬆開她,掀開被子下床。
光著腳走進衛生間。
很快,衛生間裡傳來洗毛巾的水聲。
他拿著一條用溫水浸過的熱毛巾走出來,重新坐在床邊。
掀開被子的一角,動作輕柔地幫她擦拭著身上的汗水。
溫熱的毛巾擦過黏膩的皮膚,帶來一陣舒適的清爽。
梁子衿閉著眼睛,任由他擺弄。
擦完身體,嚴緒青把毛巾扔在旁邊的椅子上,重新躺回被窩裡,把她撈進懷裡。
「明天晚上局裡有個聚餐。」他手指在她後背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輕輕拍著,語氣很隨意。
梁子衿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聚餐?慶祝什麼?」
「城南那個走私案結了,上面批了點經費,讓大家放鬆一下。」嚴緒青說,「在老城區那家海鮮大排檔。你跟我一起去。」
梁子衿徹底清醒了。
「我去幹嘛?那是你們局裡的內部聚餐。」她往後縮了一下。
「家屬也可以帶。」嚴緒青收緊手臂,把她按回懷裡,「周銳他們念叨你好幾次了,說上次沒有你就抓不到吳建國,而且這次又在辦公室看到,也該正大光明的見見了。」
提起辦公室那件事,梁子衿臉又開始發燙。
「我不去。」她把臉埋進被子裡,「丟死人了。」
「丟什麼人。」嚴緒青扯開被子,把她的臉露出來,「我嚴緒青的家屬,他們敢亂說半個字,我明天就讓他們負重十公里。」
梁子衿看著他理直氣壯的樣子,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你這隊長當的,跟個軍閥似的。」
「去不去?」他捏了一下她的鼻尖。
梁子衿嘆了口氣,把下巴擱在他胸口。
「去。」
*
第二天,傍晚六點半。
江城的秋夜來得早,天已經擦黑了。
風吹在臉上,帶了明顯的涼意。
老城區的一家海鮮大排檔。
門口掛著紅色的塑料燈籠,裡面人聲鼎沸,熱氣騰騰。
幾個大圓桌拼在一起,坐滿了大老爺們兒。
桌子上擺滿了烤串、皮皮蝦、爆炒花蛤,還有一箱箱的冰鎮啤酒。
嚴緒青牽著梁子衿的手走進來的時候,原本鬧哄哄的聲音,瞬間停頓了一秒。
緊接著。
「嚴隊!嫂子!」
周銳帶頭,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嫂子好!」
十幾號人齊刷刷地站起來,聲音洪亮得差點把大排檔的頂棚掀翻。
梁子衿嚇了一跳,臉「唰」的一下紅透了。
嚴緒青面色不變。
他牽著她走到主桌剩下的兩個空位前。
拉開椅子,讓她先坐下,自己才在旁邊坐下。
「行了,別嚎了。坐下吃飯。」嚴緒青拿起桌上的開水壺,燙了燙兩個人的碗筷,隨口說道。
大家這才嘻嘻哈哈地重新坐下。
梁子弈今天沒來。
法醫科那邊臨時出了個現場,他帶人過去了。
這讓梁子衿稍微鬆了口氣。
聚餐的氣氛很熱鬧。
刑警們平時壓力大,難得放鬆,酒過三巡,話匣子就打開了。
有人端著酒杯過來敬酒。
「嚴隊,嫂子。這杯我幹了,你們隨意!」小劉臉色通紅,端著啤酒杯一飲而盡。
嚴緒青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
他開車,不喝酒。
「心意領了,她不能喝酒。」他擋下小劉遞向梁子衿的酒杯,端著茶杯碰了一下。
梁子衿坐在他旁邊,看著他。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衝鋒衣,拉鏈敞著,裡面是一件白色的長袖T恤。
很休閒的打扮。
手裡戴著一次性手套,開始剝皮皮蝦。
這種蝦殼很硬,容易扎手。
他剝得很熟練,剝出一個完整的蝦肉,放在梁子衿的骨碟里。
然後拿起筷子,把她面前那盤涼拌牛肉里的香菜,一根一根地挑出來,放在自己的空碗裡。
動作自然得仿佛已經做過千百遍。
周銳坐在對面,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直嘬牙花子。
「嘖嘖嘖,這還是咱們那個冷麵無情的嚴隊嗎?」周銳喝得有點大舌頭,「嫂子,你不知道,嚴隊以前吃飯,那是風捲殘雲,跟誰搶似的。什麼時候見他這麼細心過。」
梁子衿咬著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嚴緒青眼皮都沒抬。
「這周的卷宗整理完了嗎?話這麼多。」他把挑完香菜的牛肉盤子推到梁子衿面前,語氣涼涼的。
周銳趕緊閉嘴,低頭猛吃。
就在這時,包間的門被推開了。
一股帶著秋風涼意的空氣灌了進來。
大家轉頭看過去。
門口站著一個女人。
穿著一件卡其色的長款風衣,裡面是黑色的高領毛衣,長發利落地扎在腦後,腳上踩著一雙黑色短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