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往醫療翼的路上,莉莉安從男孩們的口中知道了他們的名字。
當然啦,哈利·波特她是認識的——那張臉這段時間幾乎天天出現在《預言家日報》上,想不認識都難。
至於他旁邊的那個紅髮男孩,名叫羅恩·韋斯萊,是哈利波特的好朋友。
而莉莉安也順便知道了他們倆剛才為什麼跑得那麼急——據說是兩個人鬧了一點小矛盾,誰也不肯先低頭,結果一個追一個跑,在走廊里橫衝直撞,最後就撞上了她。
莉莉安還注意到,說起這件事的時候,兩個男孩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羅恩抿著嘴,目光飄向別處——
哈利波特則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一副不太想繼續這個話題的樣子。
而莉莉安也很識趣地沒有多問。
畢竟,她才剛認識他們,還沒熟到可以打聽朋友之間吵架這種私事的程度。
所以她很快就岔開了話題,問起他們平時在格蘭芬多塔樓的生活。
而氣氛也隨著這個話題,漸漸活躍了起來。
很顯然,在兩個男孩當中,紅頭髮的羅恩要比哈利·波特更活躍一些。
他一邊抱著畫冊,一邊滔滔不絕地抱怨起來,說他們自從入學之後,已經被那些會動的樓梯折騰得暈頭轉向了。
明明想去的地方就在眼前,可樓梯偏偏轉到了另一邊;有時候好不容易爬上去了,結果發現通往的是一條死路。
「而這次——」羅恩說到這裡,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聲音放低了幾分,含糊地咕噥了一句什麼,大概是在說兩個人吵架的起因,但沒有說清楚。
「所以本來我們是準備去……結果走著走著就不知道走到哪兒去了,然後……然後就撞上你了。」
羅恩在說「就撞上你了」這幾個字的時候,聲音明顯小了下去,眼睛還有些心虛地瞥了一眼莉莉安受傷的那隻手。
而一旁的哈利波特也點了點頭。
聽到這話,莉莉安笑了出來,眉眼彎彎的,像是對這種事早已見怪不怪。
「噢——當然,這是每個新生都會經歷的事情。」她一邊走一邊說,語氣裡帶著輕快,「霍格沃茲里的每個地方都像是有自己的生命——畫像會串門,盔甲會打呼嚕,而那些樓梯呢,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看著每年入學的新生找不到目的地,在原地急得團團轉。」
她還偏過頭看了兩個男孩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去年這個時候,我和我的兩個朋友也沒少在走廊里繞圈子,有一次為了找魔咒課的教室,我們整整爬了五層樓,結果發現那間教室就在我們出發的地方旁邊——只不過那扇門那天心情不好,假裝自己是一堵牆。」
「誒——」羅恩頓時瞪大了眼睛,嘴巴張成了一個圓圓的「O」型,臉上的表情從不好意思瞬間切換成了難以置信,「門還能……假裝自己是牆?」
哈利波特也愣了一下,眨了眨眼,似乎在想這扇門到底是真的會調皮,還是莉莉安在跟他們開玩笑。
羅恩抱著畫冊,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小聲嘟囔了一句:「難怪……難怪我們每次急著去上課都會遲到……」
聽到這句嘟囔,哈利波特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你確定不是因為早上起不來」,但考慮到莉莉安在場,他還是很明智地閉上了嘴巴。
說著說著,他們就走到了醫療翼。
推開門,醫療翼里安安靜靜的,幾縷陽光從窗戶灑了進來,落在雪白的床單上。
房間裡似乎沒有什麼病人,只有角落裡幾床帘子拉得嚴嚴實實,不知道裡面有沒有躺著人。
他們剛往裡面走了兩步,一個身影便從裡間走了出來。
是龐弗雷夫人。
只見她手上端著一個狄托盤,上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幾瓶顏色各異的藥水和一卷乾淨的紗布——看樣子,她剛才正在準備什麼東西。
「是有什麼事情——」龐弗雷夫人話說到一半,聲音便戛然而止。
因為她一眼就看到了莉莉安舉著的那隻手——手掌側蹭破了一大片,邊緣的皮肉微微翻起,血還在不停地往外滲,在白嫩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眼。
那一瞬間,莉莉安清楚地看到龐弗雷夫人的眉頭擰了起來。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利落地將狄托盤往旁邊的柜子上一擱,然後便快步走了過來。
「梅林啊,這是怎麼弄的?」
龐弗雷夫人的聲音裡帶著急切,「來,讓我看看——」
只見她托起莉莉安的手腕,仔細地端詳著那道傷口。
眼前的這一幕讓羅恩和哈利波特大氣都不敢出,兩個人就像被施了石化咒一樣的僵在原地。
羅恩甚至不自覺地咽了一口口水,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龐弗雷夫人的表情,生怕她下一秒會說出什麼非常嚴重的問題。
一時間,醫療翼里安靜極了,只有牆上的鐘還在滴答滴答地走著,而每一聲都像是敲在兩位男孩的心尖上。
「夫人?」
莉莉安歪了歪腦袋,金色的長髮從肩頭滑落,一雙藍眼睛安靜地看著龐弗雷夫人。
龐弗雷夫人沒有立刻回答,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目光依然停留在那道傷口上。她伸出手輕輕按壓了一下傷口邊緣,動作很輕,卻依然讓莉莉安的手微微蜷了一下——那感覺就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蜇了一下,但她很快又放鬆下來。
「還好,」龐弗雷夫人終於開了口,語氣比剛才鬆了幾分,眉頭也跟著舒展開了一些,「只是皮外傷,沒傷到骨頭——」
這話一出口,羅恩和哈利波特幾乎是同時呼出了一口氣,像是胸口懸著的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來吧——過來吧——」
龐弗雷夫人牽著莉莉安受傷的那隻手,領著她往水池邊走去,另一隻手隨意一揮,魔杖便從一旁的柜子裡帶出一瓶綠色的魔藥。
「我們先清理一下傷口,然後敷上白鮮香精就好了。」她一邊擰開藥瓶的蓋子,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不過你們這些學生還是要注意——走廊里不要跑,走路要看路,我這兒可不是給你們每天報到的俱樂部……」
龐弗雷夫人用浸了藥液的棉球擦拭著莉莉的傷口,動作利落又輕柔,她嘴上雖然念叨著,但手上的活兒卻一刻也沒停。
而莉莉安乖乖地站著,偶爾因為藥液的刺激微微抿一下嘴唇,但始終沒有吭聲。
而就在這時,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巨大的動靜。
「砰——」
門被猛地撞開了,一個男孩的聲音帶著驚慌和焦急打破了醫療翼的安靜:「龐弗雷夫人——您快來看看他,他的腿斷了——」
一時間,一群人像蜜蜂一樣涌了進來,腳步聲、喘息聲、七嘴八舌的喊叫聲混成一團。
他們中的好幾個還穿著魁地奇訓練服,手裡攥著飛天掃把,臉色一個比一個焦急,像是剛從球場上飛奔過來,連衣服都來不及換。
而人群中央,兩個高個子的男生正架著一個臉色煞白、滿頭大汗的男孩,而他的一條腿以一種不太自然的角度耷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