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各位親愛的同學們～」
烏姆里奇教授依舊穿著一身粉嫩到極致的衣服，笑容滿面地站在講台上，「在我的課堂上，我們將會系統學習黑魔法防禦術的理論知識——」
她滔滔不絕地講著，台下的學生們卻漸漸開始交頭接耳。
「什麼叫只用學習理論知識，不用魔杖？」瑪雅壓低了聲音，滿臉不可思議地湊到莉莉安耳邊，「怎麼——這難道是要我們遇到危險的時候拿書上去砸嗎！」
莉莉安沒有立刻接話，目光落在講台上那位正微笑著強調「理論重於實踐」的教授身上，心裡也滿是離譜。
魔法世界不用魔杖、不用魔法，那還能幹什麼？
終於也有忍不住的學生在課堂上直接問了出來。
可沒想到，那位烏姆里奇教授雖然臉上依然掛著笑容，眼神卻明顯不一樣了——那笑意像一層糖殼，底下藏著銳利。
「噢，這位同學——我相信接下來在我的課堂上，大家會慢慢學會『舉手示意之後才可以說話』這個規矩的。」
她語氣依然輕柔，甚至帶著一絲甜膩，可那雙眼睛裡卻清清楚楚地寫著：這不是建議，這是要求！
課堂上的氣氛突然安靜了一瞬，原本還在小聲議論的同學們都不約而同地閉了嘴。
莉莉安也停下了手裡不停轉動的羽毛筆，像是那句話也讓她不自覺地收斂了動作。
「很好～」
烏姆里奇教授環顧了一圈安靜下來的教室，像是對這個效果十分滿意，語氣里又恢復了方才那種甜膩：「那我們就繼續吧——」
只見烏姆里奇教授輕輕揮動魔杖，她身後那摞「高聳」的課本便一本一本穩穩地朝台下同學們的課桌移動過去。
「這是魔法部最新編寫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材，」她語氣裡帶著輕快，「內容詳實、體系完整，相信會對大家的學習大有幫助。」
她一邊說著，一邊在教室里緩緩踱步，臉上掛著那副標準而甜美的笑容。一本嶄新的課本也穩穩地落在了莉莉安面前。
莉莉安伸手翻開，只見密密麻麻的細小字體擠滿了書頁，字間距緊得讓人看著就有些透不過氣。
「砰——」
旁邊傳來一聲悶響。
莉莉安扭頭看去，只見瑪雅已經一頭栽在了那本新課本上，額頭抵著書頁，聲音悶悶地傳出來：「梅林呀——這怕不是要我的命吧……」
她的語氣裡帶著絕望，就連肩膀都跟著塌了下去。
莉莉安看著她那副生無可戀的模樣，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沒事的，瑪雅——沒準後面沒有想像中那麼……」
她那個「差」字還沒說出口，講台上又傳來烏姆里奇教授的聲音：「噢，這位同學——請把你的魔杖收起來，在我的課堂上，它可不能出現在桌面上～」
莉莉安抬眼看去，只見前排一個格蘭芬多男生的魔杖正隨意地擱在桌面上，顯然只是習慣性地放在那裡。
可在烏姆里奇教授的眼睛下，那根魔杖像是什麼不該出現的違禁品。
男生明顯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這也要被說，但在烏姆里奇教授那頗有「威壓」的眼神下還是默默地把魔杖收進了袍子的口袋裡。
這就離譜了！
莉莉安的腦子裡滿是不敢置信的念頭——不讓帶魔杖、純靠念書，這哪裡還像是黑魔法防禦術課？簡直像是一堂專門訓練如何乖乖坐在座位上的課程。
她低下頭，目光落在課本那密密麻麻的字體上，心裡那股隱隱的違和感變得越來越清晰。
而瑪雅在旁邊小聲咕噥了一句：「我寧願回去再上一遍洛哈特的課——至少那時候我們還能真的用魔杖——」
聽到那個熟悉的名字，莉莉安的腦海里也不由得浮現出那位「亮閃閃」的教授的身影——雖然洛哈特教授當年看起來確實有些不太靠譜，雖然誰也不知道他究竟是為什麼在那個學年末突然被送進了聖芒戈，但至少，他的課上會讓人拿出魔杖，讓他們試一試那些咒語，哪怕最後的效果總是出人意料。
那至少，那是真實地碰過魔杖的課堂。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能對著課本默讀那些又小又擠的字！
像念經一樣沉悶的課堂終於緩慢地熬到了盡頭。
目送著那位艷麗得扎眼的教授踩著輕快的步子離開教室，大家不約而同地鬆了一口氣——像是有人終於把一整間屋子的空氣重新還給了他們。
瑪雅趴在桌上，聲音悶悶地從胳膊里傳出來：「……我覺得我腦仁兒都被那些小字給擠疼了。」
莉莉安也靠著椅背，揉了揉自己微微發酸的眉心。
「梅林呀……」
莉莉安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照這樣下去，明年我們的N.E.W.Ts該怎麼辦……」
她的話說得很小聲，但還是讓周圍幾個正收拾課本的同學也跟著沉默了一瞬。
而瑪雅抬起頭來，苦著臉接了一句：「總不能到時候考試，讓我們用理論知識去對付那些東西吧——那本書上說過，遇到黑魔法時應該保持冷靜？可那玩意兒能當守護神咒使嗎？」
她的話音裡帶著幾分自嘲的調侃，可話里的意思卻讓周圍的人都忍不住跟著苦笑了一下。
「看來……只有像以前一樣，我們自己私下多下點功夫了。」
莉莉安最後輕聲說道。
而她的話也引起了許多人的共鳴——畢竟黑魔法防禦課教授年年換、年年不靠譜這件事，大家早已習以為常。私底下自己找書看、自己練咒語，幾乎已經成了霍格沃茨學生心照不宣的事情。
但此刻的他們誰也不知道，這位看起來只是有些刻板古怪的烏姆里奇教授，會在霍格沃茨掀起怎樣一場暗潮洶湧的波瀾——那些看似尋常的課堂規定都還只是冰山露出水面的一角。
「走吧走吧——我們趕緊走吧！」
瑪雅一邊把書本胡亂塞進包里，一邊不斷催促著，像是多在這間教室里待一秒都會讓她喘不過氣來。
莉莉安被她拽著胳膊拉出了教室，門在身後合攏，像是一道分隔線，把那個甜膩又沉悶的空間關在了身後。
「去禮堂？」瑪雅邊走邊問。
莉莉安點了點頭，腳步也跟著輕快了一些：「嗯——去吃點東西，補充一下被磨掉的元氣。」
瑪雅聽到這話，終於忍不住笑了一聲：「你這個形容……倒是挺貼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