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姆里奇臉上掛著勝利般的笑容,揚著下巴,趾高氣昂地站在那片狼藉的走廊里。
而那面曾經隱秘的牆壁已經被強行炸開一個大洞,碎石散落一地。
而那房間內原本亮著的燈光早已熄滅,取而代之的是走廊里刺目的燭火和舉著魔杖的搜查隊。
那些參與練習的學生一個接一個被帶出洞口,有人低著頭不願讓人看清表情,有人緊抿著嘴唇沉默不語。
烏姆里奇帶著奇異的笑容站在那裡,她沒有急著說話,只是慢慢掃過每一個被押出來的面孔,目光裡帶著一種勝利者特有的從容與審視。
「一個,一個,都不要漏掉——」她的聲音依舊甜膩,「今晚,我們終於要好好清理一下霍格沃茨了。」
一時間,這條走廊里安靜極了。
圍觀的人群屏著呼吸,不敢發出一點聲響。而莉莉安站在人群里,嘴緊緊地抿著,目光落在那片被炸開的牆體上。
她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問題在反覆迴響——
到底是誰?
是誰說出了有求必應屋的位置?
莉莉安掃過那些被押出來的熟悉面孔,又看了一眼烏姆里奇那副志得意滿的表情,心裡像壓了一塊沉重的石頭。她不動聲色地環顧四周,試圖從人群中尋找任何一絲不尋常的神色,可那張張面孔都看不出什麼端倪。
「哼~」
莉莉安站在人群里,看著烏姆里奇挺著胸膛,帶著那副志得意滿的神情,緩緩從她面前走過。
在她身後,跟著幾名調查行動組的成員,每個人手裡都押著幾個垂著頭的學生。莉莉安一眼就看見了隊伍里的哈利、赫敏和羅恩——三人被夾在隊伍中間,低著頭,根本看不清表情。
「噠噠噠……」
腳步聲越來越遠,終於徹底消失在走廊,圍觀的人群這才像被解開了禁制一般,終於開始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有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有人低聲嘟囔著互相交換著心有餘悸的眼神。
「梅林呀——這可嚇死我了……」有人捂著胸口低低說了一句。
「她可真夠狠的……居然直接把牆炸了。」
「不知道會怎麼處置他們……」
大家的議論聲壓得很低,像是生怕聲音稍大一些就會把烏姆里奇重新引回來似的。
而隨著D.A.的落網,隨之而來的竟然是魔法部對鄧布利多校長的罷免令——他們以「未能有效制止學生非法組織活動」為由,免去了他霍格沃茨校長的職務。
甚至更進一步的,他們試圖將D.A.的成立也一併扣在他的頭上,聲稱這是他蓄謀已久的計劃,是他對魔法部監管不滿的「反抗行為」,是他「召集」學生組成對抗檢察員的隊伍。
對於被扣上這麼一大頂帽子,鄧布利多教授本人尚未出面說些什麼,倒是學生們先坐不住了。走廊里、休息室里,隨處可見壓低了聲音的憤懣與不平。
「這個魔法部到底在搞什麼!」
有人在公共休息室里拍了一下桌子,聲音裡帶著克制不住的惱火,「他們怎麼能把D.A.的事全扣在鄧布利多教授頭上?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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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沒說完,旁邊的人便輕輕拽了拽他的袖子,示意他壓低聲音。
而那人也不甘地收了聲,卻仍皺著眉,把那句沒說完的話咽了回去。
莉莉安坐在人群里,秀氣的眉毛微微皺著,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憂慮。
她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心裡默默梳理著這段時間以來發生的一切——霍格沃茨的氣氛一天比一天緊張,而唯一能制衡烏姆里奇的人,如今也被罷免了。
她幾乎不敢去想,失去了鄧布利多這道屏障之後,烏姆里奇會變得多麼肆無忌憚。
她又想起了塞德里克昨天晚上寄來的那封信。信紙被他寫得滿滿當當,字裡行間滿是對她目前處境的關心與惦念。
他問了她最近的狀況,提醒了她要注意安全,也叮囑她不要硬碰硬。
對於塞德里克那份隔著信紙也能感受到的擔憂與思念,莉莉安既覺得心裡暖暖的,又不想讓他太過擔心。
她在回信時總是儘量寫得輕快一些,把霍格沃茨的近況輕描淡寫地帶過,像是那些日漸收緊的規矩和走廊里越發凝重的氣氛,都只是她隨口一提的日常細節。
但她知道,塞德里克並不是那麼好糊弄的人。
即使她不在信里說,烏姆里奇來了之後,《預言家日報》提到霍格沃茨的次數也明顯增多了——而且幾乎每一次都不是什麼好消息。
頭版標題越來越聳動,措辭也越來越偏向官方口吻,像是在悄悄引導著讀者相信霍格沃茨正處在一片混亂之中,而烏姆里奇是唯一能維持秩序的人。
而最令所有人感到荒唐又無力的是——烏姆里奇竟然真的頂替了鄧布利多,正式擔任了霍格沃茨的校長一職。
那張寫著她名字的聘書,被高高掛在那面早已鋪滿規矩公告的高牆上,像是生怕有人會路過時看不見。
——而她大概希望每一個經過的人都能抬頭,看到她那張帶著微笑的照片,和那行端正、正式的字體並列在一起,像是在宣告:現在,這裡我說了算!
對於魔法部的這個決定,學生們心裡自然是說不出的憤怒與不甘,可眼下卻似乎找不到什麼切實的辦法去改變。
大家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烏姆里奇按照她的想法,一點一點地改變著霍格沃茨那些已經延續了很多年的東西。
而且,她甚至不准學校里出現情侶——這是莉莉安最無法理解的一條「規矩」。
在她看來,霍格沃茨從來都不只是一所教授魔法的學校,它也是一座盛滿了青春與悸動的城堡。
走廊里的對視、圖書館裡悄悄遞來的紙條、傍晚繞路走的那段樓梯,都是這裡最真實的部分。
可現在,烏姆里奇的規定卻像一把笨重的剪刀,試圖把那些還在生長的東西齊根剪斷。
若有男女學生並肩走在一起,只要看起來「過於親密」,便會被調查組叫住問話、記錄名字,甚至被要求當眾分開行走。
莉莉安簡直不敢想,如果塞德里克現在還在霍格沃茨,他們倆恐怕就得像偷情一樣每天偷偷摸摸地見面。
還不能在走廊上並肩走得太近,不能在人多的休息室里坐在一起,連對視都得掐著時間,避開巡邏的視線。
光是想像一下那個畫面,她就覺得又荒唐又好笑,笑完之後卻更多的是無奈和一點酸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