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德拉科甩下手裡的書，又伸手去夠書架上的另一本。他翻開書飛快地掃了兩眼，臉上的焦躁更重了幾分，隨手便把手裡的書扔到了地上。
「也不是！」
他就這樣來來回回重複了好幾遍，腳邊的書越堆越多，凌亂地散了一地。他的呼吸越來越急，動作也越來越亂，哪裡還有半分平日裡那副矜貴講究的樣子。
「到底在哪裡！」
德拉科雙手插進頭髮里，猛地低吼了一聲，聲音里滿是壓抑不住的崩潰與疲憊。
看著眼前這個近乎失控的男孩，莉莉安眼裡滿是止不住的擔憂。她不知道德拉科究竟遇見了什麼，但想來，應該是和假期里馬爾福莊園那些反常的跡象脫不了干係。
就在莉莉安準備走出去的時候，德拉科卻又突然在書架上翻找了起來。
「一定在這裡！一定在這裡！」
他一邊翻找，一邊嘴裡不停地念叨著，聲音又急又低，像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似的，手在一排排書上飛快地划過，偶爾抽出一本又迅速塞回去，動作里已經沒了章法，只剩下一種絕望的執拗。
終於！
在德拉科幾乎要將整個書架上的書都翻了個遍之後，他似乎終於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找到了！」
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狂喜的神色，眼睛也死死盯著手裡的書頁。
「就是這個！」
德拉科飛快地翻看著那本厚重的書，嘴裡止不住地一遍遍念著：
「就是這個，就是這個，就是這個！」
他嘴裡不停地重複著，聲音壓得很低，卻掩不住那股幾近失控的激動與急切，甚至就連呼吸都跟著急促起來。
可是他越是這副奇怪的樣子，莉莉安心裡就越發擔心。她十分好奇德拉科手裡那本書到底是什麼，那份不安也一點點地爬了上來——
因為她突然意識到，他們現在待的地方，可不是學生可以隨便踏足的。
這裡是圖書館的禁區。
她後知後覺地抬起頭，才看清書架側面的銅牌上刻著的那行小字，心頭猛地一沉。她方才只顧著跟上來，竟完全沒注意到自己已經跟著德拉科走進了這裡。
一排排書架高大而幽暗，角落裡堆著落了灰的舊卷宗，空氣里浮著陳年紙張與羊皮繩特有的氣味。
而這裡的書大多涉及黑魔法或者高危的魔法知識，向來只有憑教授的許可條才能借閱。
眼看不遠處的德拉科像得了什麼寶貝似的，把書緊緊揣進懷裡，轉身就要離開，莉莉安終於忍不住了。
「德拉科！」
她從書架後走了出來，聲音在這片過分安靜的區域裡顯得格外清晰。
德拉科的腳步猛地一僵，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只見他緩緩轉過身來，看清是莉莉安的那一刻，臉上的表情飛快地變了又變——先是驚愕，接著是慌亂，最後統統壓成了一種戒備。他下意識地把懷裡的書往身後藏了藏，聲音有些發啞：
「……你怎麼在這？」
「你手裡那是什麼！」
兩個人幾乎同時出聲，話音撞在一起。
德拉科下意識地把書又往身後藏了藏，臉上的戒備更重了幾分，盯著莉莉安的眼神像是在防著什麼。
而莉莉安也毫不退讓地站在原地，目光越過他的肩膀，緊緊落在他那本藏得死死的書上。
空氣僵了兩秒。
「……不關你的事。」德拉科率先開口，語氣又冷又硬，可那雙眼睛裡卻飛快地閃過一絲慌亂，出賣了他強撐出來的鎮定，「你最好當沒看見。」
說完，他便想繞過她離開。
但莉莉安怎麼可能放任他就這樣走掉。她幾乎是本能地張開手臂，整個人擋在了德拉科面前，把他攔得死死的。
德拉科被迫停下腳步，眉頭擰得更緊，壓低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惱意：「讓開。」
莉莉安沒有動。她仰著頭，直直地迎上他的目光，那雙藍盈盈的眼睛裡沒有了往日面對他時的包容，只剩下一片固執：「你先告訴我，那本書到底是什麼。」
德拉科盯著她看了幾秒，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走開。」
「我不走。」莉莉安搖了搖頭，張開的手臂紋絲不動，「德拉科，你到底在做什麼？這裡是禁區，你懷裡那本書……你知不知道要是被發現了會有什麼後果？」
「後果？」
聽到這話，德拉科突然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又干又澀，聽得人心裡發毛，「你以為我現在還在乎什麼後果？」
他這句話讓莉莉安一怔。
德拉科趁著她愣神的工夫，側身想從她旁邊擠過去。
可莉莉安反應也快，立刻跟著挪了半步，依舊擋在他面前：「你至少告訴我，你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了？舅舅和舅媽——」
「別提他們！」
德拉科猛地打斷她，聲音陡然拔高了一截，隨即又像是自己也被這聲吼嚇到，飛快地朝四周掃了一眼，壓低聲音咬牙道：「……你不懂！你也幫不了我！快讓開！」
莉莉安被他這一聲吼震得頓了頓，可看著他眼底那層濃得化不開的疲憊和慌亂，她心裡那點被吼出來的委屈很快便被擔憂蓋了過去。
她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可德拉科已經沒了耐心，只見他伸手一把撥開她攔著的手臂朝著外面走去。
「飛來咒！」
莉莉安幾乎沒有多想，抽出魔杖脫口而出。
因為她心裡清楚，要是讓德拉科帶著那本書離開，這件事就再也問不出來了。
咒語落下的瞬間，德拉科懷裡那本厚重的書猛地掙了出去，「嗖」地一下徑直飛向莉莉安。
而德拉科反應極快，回身便伸手去抓，手指堪堪擦過封面，卻什麼也沒抓住。
那本書穩穩落進了莉莉安懷裡，沉甸甸的，壓得她手腕往下一沉。
「你——」德拉科猛地轉過身，臉色徹底變了，眼睛裡翻湧著驚怒和一絲驚慌，「還給我！」
他快步朝她走過來，而莉莉安下意識抱緊懷裡的書往後退了一步，背甚至抵到了身後的書架。